王凝之就站在山门口,非常期待地瞧着山下。
在他身边,徐有福搭了一个小帐篷,里头摆着茶水点心,几幅桌凳,都是整整齐齐。
绿枝在最后一次送来茶水,零嘴,还有几卷书以后,就急匆匆走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谢道韫会对丈夫这种明晃晃的敲诈勒索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这种时候,还是让这两位专业人士去做吧。
因为是在书院里,所以夫人都是每日里下山来,和公子一起用过晚饭,这才回山上的,而现在,根据绿枝的观察,山长的这个规定,实际上的受益人,大概只有一个兰姑娘,因为她每日里去山上采药,夫人都会跟着去,这就让兰姑娘的日子,过得非常快乐。
夫人都被迫和丈夫分开住了,当然是应该安慰的,自己也不能多离开她,需要赶紧回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时候,在王凝之的小院子里,谢道韫一身青色长袍,头发很随意地扎起,穿着一双厚厚的草鞋,颠了一下手里的竹筐子,很是干净利落的样子,笑吟吟地说道:“等绿枝回来,我们就能上山去了。”
王兰就站在她旁边,背着一个筐子,一样的打扮,疑惑:“二嫂,怎么看着这么高兴的样子啊?”
“好不容易能跟你二哥分开几天,轻轻松松地过日子,这当然高兴啊。”谢道韫笑着整理自己的筐子。
王兰张大了嘴:“这话也是能说的?你就不怕我告诉二哥?”
“为什么要怕?”谢道韫回过头,皱了皱眉,“难道我不该这么想吗?世上人都一样,叫你每天吃一种菜,连着吃一年,你不腻吗?这时候就正好换换心情。”
“你二哥,这时候怕是都要高兴地跳起来了。”谢道韫撇撇嘴,“人嘛,就算是跟自己的父母兄弟,待在一起,都难免会有个矛盾争吵,但往往出外一段时间,就会非常想念。这是为什么?”
“距离产生美?”王兰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来当初王凝之说过的这句话。
“嗯,话糙理不糙吧。”谢道韫眯了眯眼,“你二哥教你的吧?”
“嘿嘿。”王兰装傻地笑着,不回答。
谢道韫也不在意,继续打理着自己的竹筐子,“万事万物,都在一张一弛之间,我也嫌弃你二哥过于贪玩,他也嫌弃我一些毛病,这并不是说谁就是错的,而是人与人本就不同。”
“欣赏我喜欢的地方,宽容我不喜欢的地方,夫妻之道,就在于此。日日腻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反而分开几日,哪怕就是个白天,这样到了傍晚我去跟他吃饭,也就能跟他说说,我在山上遇到了什么,而他则跟我讲讲,他在课堂上,有些什么新鲜事儿。”
……
“就是这样,你可懂了?”王凝之坐在凳子上,懒洋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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