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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没有耐心听他罗里吧嗦,索性直接开口打断道:“休得废话!官家问你,梁方平意欲如何自证清白?”
邵成章被他怒声一吼,这才意识到自己扯远了,赶紧说道:“梁节使说他手上有自证清白的铁证,不过,须得官家差遣李侍郎亲自到军中验取。”
越王瞪大眼睛喝问道:“什么铁证?”
邵成章扭过身来冲着他摇头摊手,意思是一无所知。
赵桓感兴趣的地方与越王有所不同:“哪个李侍郎?梁方平为何指定他去军中验取铁证?”
“权兵部侍郎——李纲。”
邵成章徐徐道出被指定者的名讳,紧接着又慢条斯理地讲述了其中的由头。
原来自从梁方平丢城弃地逃归之后,刚刚履新权兵部侍郎的李纲便盯上了他。
按理说,跟随梁方平出戍浚州的这七千人马,大部分是原山东捉杀制置使司的旧部,直接隶属于枢密院,既便是全军覆没一个不剩,兵部侍郎的手就算伸得再长也无权过问。
不过有一节,梁方平在河北等地围剿起义军时,曾经收编了一支八百人的河湟蕃兵。
要知道,兵部有一个重要职能,就是代表朝廷全权负责与蕃夷有关的涉外公事,无论是蕃兵和蕃官均须通过兵部勘合方能收编入籍,当然了,其人员逃逸战殁也得及时向兵部报备。
李纲正是藉此借口进入捉杀军在封邱门内外的营垒,悄悄收集齐了梁方平的三大罪状和暗中资敌的证据。
“原来如此!”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才明白过来,李纲不打招呼直接跑到御前会议上搅局,原来早就盘算好了借用梁方平的人头,打破新旧两派权门已经结成的攻守同盟。这一招险是险了点儿,不过治重症就得下猛药,如今看来,无论如何都得配合李大忠臣把戏演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抿嘴一笑道:“你家梁节使果然是个有心人,你且回去复命吧!朕这就按照他的安排,亲自把李侍郎送到你家中军大帐!”
官家一开口就阴阳怪气,有时候甚至前言不搭后语,意思含浑不清,不光是邵成章,就连越王和朱孝庄听了都直摇头。
“亲自”到底是几个意思?是亲自和李纲一起去捉杀军的营垒,还是亲自安排人把李纲送过去?
眼瞅着邵成章疑疑惑惑地跟着朱孝庄步出大殿之后,越王这才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今日之事,实因李侍郎而起,臣下担心,梁方平会不会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他的意思赵桓自然明白,梁方平指定李纲验取自证清白的所谓铁证,很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清君侧。
他不是说了吗,官家受宫内朝外的奸人蒙蔽,宫内自然指的是梁师成,朝外毫无疑问是说李纲,如今梁师成已经在他手上,再把李纲送过去,岂不就功德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