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师中见对方有所反应,赶紧趁热打铁道:“据属下所知,不只是步帅何灌的上万大军在正面迎敌,马司中军辛统制的八千人马也已经从卫州门出发抄敌后路。”
“军帅,依属下之见,此乃天赐良机,何不即刻号令全师出城围剿郭贼?”
田师中故意夸大了马步两军的实际兵力,目的在于鼓动本军主将亲自率领麾下部众,跑到围剿郭药师的战场上分一杯羹。
在此之前,他已经从留守城内的马司员僚那里探知皇帝钦定的赏格:只要擒杀郭贼药师,无官者赏千金,有官者迁七秩!
田师中目前是正八品敦武郎一一即是大使臣,真要是交了狗屎运,一刀砍下郭贼的脑壳,就会摇身一变成为从七品武德郎一一也即是诸司副使。
不光从此挤进大宋天朝中级武官的行列,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在位阶上压泼韩五这个武节郎一头,岂不爽哉?
此时韩世忠紧蹙着眉头,又瞪起大眼睛不言语了一一事实上他并非不想凑这个热闹,只是没有田师中心大而已。
要知道,捉杀军五千人马接到的命令是守御封邱门和陈桥门,没有朝廷旨意或者本司长贰指令,擅自出城参战风险极大,倘若擒杀郭贼药师立下殊功,自然什么都好说,一旦兵败丧师那可就罪莫大焉。
田师中这个所谓的副统领,在其他军级将领暂时空阙的情况下,充其量只是捉杀军里的二号人物,并不承担本军主要领导责任。
论功行赏的时候,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分一杯羹,一旦兵败丧师被军法从事,韩统制官可以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个见风使舵的家伙,决对不会出头替上司脱罪!
其实韩世忠顾虑的不只是责任归属问题,最主要还是担心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不一定能干成大事。
毕竟他接手捉杀军的时间太短了,只有两三天而已,连最起码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完,目前除了原辖第二将的部曲之外,其它诸营将佐表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不知道都在暗自打着什么小算盘。
万一还像当初在浚州时那样,刚与金军前锋打个照面,这些怂包软胆便吓得屁滚尿流,疯狂逃窜,那就死得很难堪了。
到那时候非但达不到擒杀郭贼药师出口恶气的目的,反而让那个三姓家奴笑掉大牙,如此一来岂不是自取其辱?
“启禀军帅,酸枣门有人跑过来了!”
韩世忠正在暗自思忖,闻听亲兵禀告,陡然起身一振甲衣,大步朝谯楼西侧门走去。田师中怀疑是前来传旨的钦使,赶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谯楼左侧的瞭敌高台,但见西面笔直而阔绰的城墙上,急驰而来十几骑高头大马,后面远远地跟着黑压压一长串人头攒动的奔跑身影。
“不会是御驾亲莅封邱门吧?”
田师中伸长脖子,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