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不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朱拱之的耳畔响起,听声音似曾相识,他猛然回头一看,脑袋当即嗡的一声炸了:“怎…..怎么是你?”
那人阴恻恻地笑道:“朱大官,想不到吧,咱们又见面了。”
朱拱之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身着左衽长袍的汉人,但见其土黄色大脸盘上那颗长着一撮长寿毛的豆状黑痣,在室内明亮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扎眼。
燕人王勍,几个时辰前往来国信所管勾官朱拱之,刚刚在都亭驿拜会过的大金国计议副使。
“阁人意欲何为?”
良久之后,朱拱之方才语带警惕地问道。
“早就听闻朱大官是河间人氏,你我可谓是正宗的乡党。”
王勍嘿然笑问道:“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荣归桑梓故地?”
朱拱之眉头一皱:“咱家既入宫闱,生是官家的人,死是官家的鬼,阁下勿要多费口舌!”
“好一个忠君事主的奴才!”
王勍陡然收敛笑容,话锋一转,阴恻恻地问道:“倘若赵皇得知私匿御前金字牌之事,不知朱大官那时要如何收场才好?”
“啊……”
朱拱之闻听此言,牙齿冷得直打架,就像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章大郎,毫无疑问,肯定是这个外甥扛不住酷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全都跟人家说了。
“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朱大官在宫中手眼通天,可否互通有无?”
“阁下原来是想让咱家做大金的内应。”
致命的把柄握在对方手心里,正所谓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到了这个时候,摆在朱拱之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守住做人的底线,坚决不出卖官家。这样的话,私匿金字牌东窗事发之后,很可能会死得比较难看。
要么与王勍媾和,暗中向金人提供情报,在被官家发觉之前逃离东京,回到桑梓故地享尽荣华富贵。
“朱大官究竟何去何从?”
王勍等了半晌不见对方回应,突然暴喝一声道:“来人啊,把章大郎抬出去埋了!”
“且慢!”
朱拱之忙不迭地制止了,随即咬紧牙关说道:“咱家可以答应做大金内应,不过阁下要白底黑字兑现承诺……”
“舅父!”
五花大绑在顶梁柱上的章大郎,突然抬起头?然一笑道:“您老要是早这么痛快不就没事了?”
朱拱之愕然怔住了,只见外甥轻轻抖落身上的油浸麻绳,顺手抬起衣袖擦掉脸上的血污,然后神完气足地站在自己面前一一哪里有半点受了酷刑昏死过去的样子,分明是在演戏!
朱拱之简直要气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