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进京,这可是违背周礼的大忌。在这敏感时刻,任何攻讦的机会都不能给政敌留下。
“此番出征彘林,孤发觉大周如今正处在内忧外患之中——诸侯国君貌合神离,戎狄蛮夷虎视眈眈。就怕主少国疑之时,反动势力互相勾结,陷大周于风雨飘摇。”召公虎道。
“那又如之奈何?”周公御说无奈地摇了摇头,“十四年来,大周政局又何尝稳定过?”
召公虎闻言蹙眉,心疼地望向这位共和执政的老搭档。老太师已经风烛残年,精力不济,耳昏目聩,本该告老还乡,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却还得为大周的未来殚精竭虑。
再一转头,卫伯和也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
“太宰,有何高见?”召公虎试探问道。
“卫和是在想,若我等处于镐京城国人的位置,会对新君有如何期许?”
“哦,如何?”这是个很有建设性的想法,召公虎来了兴趣。
“此言太过大逆不道,卫和不敢言。”太宰欲言又止。
“都是同道中人,但说无妨。”周公御说安抚道。
“卫和若是国人,便想问——太子静,他就一定比王子友适合作国君么?”
对方压低了声音,但召公虎脑袋却“嗡”得一声,几欲炸裂。
召公虎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更有甚者,他最担心的也恰恰是此事——
王子友从小在周公御说府中长大,历来知礼守节,在诸侯公卿和国人中风评很好。周王胡出奔以来,王子友代父出席各大祭祀场合,展现出超出年龄的成熟和才干。和他穷兵黩武、好大喜功的父王大不一样,王子友敦厚宽仁,恰是中兴之主风度。
而反观太子静,他隐姓埋名于太保府中十四年之久。尽管召公虎在他的学业上历来不敢倦怠,都是聘请名师教授,但童年的阴影给他带来心灵极大的创伤。加之缺少父母双亲的教养,他始终沉默寡言,变得多疑自卑、喜怒无常。
但周礼如此,宗法如此,岂能废长立幼?
尽管很多时候历史证明,幼子的成就要远远超过长子,庶子的能力要远远出嫡子。眼前的卫伯和,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卫国的前任太子卫余,死后谥号为卫共伯。相比于其弟卫伯和,除了出身嫡长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过人之处。不仅毫无贤德,反而嫉贤妒能,继位之后便想着铲除野望甚高的卫伯和,反倒被义士所赐,最终卫人拥立卫伯和为卫君。
尽管卫伯和为此背负了如山的骂名,说其弑兄自立。但他很快奋发图强,宵衣旰食,百采众谏,察纳雅言。修卫康叔之政,奉周公旦之国策,短短几年便国泰民安,百姓和集。
不仅如此,国人暴动之时,他更是顶着极大压力入京勤王,平定乱党,拥护周召二公共和行政,终赢得天下美誉……
可周礼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