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面目全非。杀敌两千,俘获三千,兮吉甫此役以寡击众,以弱胜强,一战成名而四夷震恐。
残阳如血。尘归尘,土归土。
兮吉甫没有心情庆祝胜利,他放眼四望,似乎在寻找些什么。方兴看在眼里,他能理解这种心情。
那支百人小队早被犬戎打散,勇士们的尸体散落在战场的每个角落,大多残缺不全,难以辨认。而那位假扮犬戎俘虏的“死间”,被发现时已经身首异处,不知何时被斩杀在犬戎国主车驾之前。
兮吉甫眼圈早已泛红,咬着嘴唇极力克制。他背过身去,强忍泪水,不想让将士们看到他脆弱的样子。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哽咽着对方兴道,“此役过后,兮甲宁愿解甲归田、纵情山水,不复带兵也……”
方兴点了点头,同样情绪难平:“我辈非铁石心肠,不像他。”他指了指犬戎国主的尸体。
“这些士兵在野心家眼中,是数、是筹码、是炫耀之资。”兮吉甫强压悲愤,“而事实上,他们都是人。脱了戎装,他们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是兄弟。周王师将士是,犬戎人也是!”
“其主无道,这些人有何错?他们的妻儿老小又有何错?”方兴也是感慨万千。
“知我者谓我心忧,”兮吉甫拉起方兴手腕,紧紧握着,“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知我者,方老弟也!”
就在这时,二人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末将丙良,及二十三名敢死队员,归队!”
兮吉甫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任凭它夺眶而出。但他并没有转身,只是故作喜悦道:“战争结束矣!袍泽弟兄的尸骸,务必要厚葬于故土,莫寒了英灵之心……”
“遵命!”二十四个坚毅的声音齐刷刷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