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份弹劾奏章,言辞都千篇一律,无非是些“卑位掌重兵”、“轻狡冒进”、“弃守祖上太原之地”的字眼。虽说不痛不痒,但三人成虎,谎话听多了,想必周天子也不免起疑。
“周天子为何要寄这些奏章于孤?”现在召公虎似乎有些明白天子之用意,兮吉甫毕竟于国人暴动中救过天子和自己性命,“可众口铄金,陛下或许是为舆论所厌,故而一股脑送来,给老太保醒醒脑罢。”
兮吉甫由自己一手培养,可谓得意门生。自周王静继位以后,召公虎力主提拔年轻有为的布衣大夫,想必触动太多贵族的既得利益。年轻贵族世袭不到高官重位,那些已有官位的贵族同年轻有为的布衣大夫相比,亦是相形见绌,岂能不招人嫉恨?
更有甚者,坊间有恶语流言:“太保子嗣断绝,心有不甘,故而断其余权贵之爵禄,结新党以另有图谋。”此话字字诛心,召公虎只是笑而不语,“清者自清,这些人不敢弹劾于孤,却只敢中伤兮大夫,下作!”
又转念一想——或许,兮吉甫只是小人们要清除的第一块绊脚石;而自己,太保召虎,则是最后的众矢之的。
“先祖康公,大周历代先王,”他闭目祈祷道,“贤若周公旦,昔日也惧朝中谗言而避于荆楚之地。后土在上,老臣只为大周社稷中兴,绝无二心,愿赐予召虎以勇气。”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信使来也?”召公虎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穿着鞋履,跣足走到帐前。
“太保,捷报!”来人满面红光,正是方兴。
“方叔,如何是你亲自前来?”召公虎一边帮他脱去避雨的蓑衣,一边把他迎进帐中,“速为孤说此捷报,要细细道来!”
于是,方兴就把这几日如何设伏,如何用计诱犬戎国主入包围圈,又如何大胜犬戎生力军之事,详细道于其义父听。只是兮吉甫让敢死队员战前饮酒之事,他踟躇半晌,最终选择略去不提。
“两千五百士卒,大胜八千犬戎精锐……”召公虎重复数遍,“妙哉,妙哉!”
“兮大夫有勇气,有智谋,”他虽是心中狂喜,但转眼一瞥几案上的那些弹劾奏章,不禁又倒吸一口凉气,“重中之重,也有运气……”
方兴年轻,显然不懂召公虎话中深意,只是兴奋地附和:“兮兄允文允武,确是大周不可多得之栋梁大才!”
“他乃谋略之鬼才,亦是短兵相接之天才,”召公虎坐回几案,“兮大夫攻克萧关之后,向孤讨要便宜行事之权。如今想来,才知其用意。”
方兴疑道:“如何用意?”
召公虎叹了一口气:“倘若兮大夫将此险计事先告知于孤,依孤之谨慎,怕是不会有这场以少胜多之大捷也!来,喝水。”
方兴接过水壶,一饮而尽,他显是经马不停蹄赶路,早已又饥又渴。
“萧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