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姓炎帝榆罔后人,于夏时尊为四岳,于殷时建方国曰‘羌方’,夹辅兴周灭商之业。其族人东迁获封者,齐、吕、谢、许等国;留于西土者,则命其伯于西戎,已近十余世。后罹倾覆,逢邽、?、冀、狄四部反叛,并挟于犬戎而叛,宗族几灭。
“幸有其族长曰姜诚者,聚千余勇士于故土,兴兵而雪宗族之耻。先袭取邽邑故地,斩其贼酋速答之首;后归附于王师,献策尽除西戎余叛;其献元戎十乘于周,王师以此大败犬戎。余念其功,赐土于郿,营国曰‘西申’,以封伯爵。”
姬友合上帛书,往姜诚跟前一递,微微笑道:“申伯,请接旨!”
“谢天子隆恩!”姜诚拂袖起身,接过诏书,再拜稽首。当然,他心中所想却远非及此——西申伯,倒是个不错的开始,当然也仅是个开始。
申地在郿,亦是王畿之内,位于镐京之西。和同是畿内诸侯的召公、周公等世袭三公的封邑比起来,算是天壤之别;至于虢公、毕公、荣公这些传统畿内公爵,也要比自己高上两档;仅和程伯休父、芮伯这些普通卿大夫封地相当。
土不过十里,邑不过百户。时至如今,周天子手头能封的土地也已捉襟见肘。“权当是个荣誉头衔罢,”姜诚寻思,“总比被当做不服王化的姜戎要好得多,退一万步,‘申戎’也比‘姜戎’好听不少。”
此时,周王静从王座中起身,降阶走到申伯姜诚跟前,满面含笑,口称“国舅”。
“国舅?”众卿大夫对这个陌生的称呼吃惊不小。
“不敢,”申伯诚欠身施礼,“诚如何敢攀缘天子?”他口中如此说,心中却清似明镜一般。
“如何担不得?”周王静开始盘点,“昔日,古公亶父娶太姜,而从豳迁都至岐,此大周龙兴之始,亦是姬姜联姻之始。姜姓子牙助武王灭纣,以女邑姜嫁王,开姜姓为王后之先河。其后诸王,皆娶诸姜为后。余母后戎姜,亦是申伯族人。”
申伯诚心中暗笑:“这正是老族长深谋远虑之处!”嘴边则道:“此皆天帝所赐良缘,使姬姜二姓生生不息,以垂范后世也。”
周王静执其手道:“有国舅为余守西土,余甚放心!”
“天子,”申伯诚决定试探下周廷底线,对身高只及其肩的天子道,“诚有一言容禀。”
“国舅请讲!”
“姜姓之族性喜草原,若使之尽居于申,恐非吾族所愿,”他偷瞄了眼周王静和诸公卿,似乎皆面有不喜,“且如今西戎、犬戎虽遭大败,但余烬未灭。诚愿领族人仍居西土,为天子斩草除根,若何?”
周王静陷入沉默,似乎试图劝说自己——这话并不是要胁。敢在受封时讨价还价的诸侯,在大周历史上,亦属破天荒头一遭。
“太保、太傅,如何看待此事?”天子终是放弃了独自做决定。
虢公长父出列,犹犹豫豫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