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小脸通红,便要夺门而出。
“那……我呢?”方兴在房梁上一脸惊呆。
“嗨,芙妹,”熊霜脸上始终是如丧考妣般惨白,见状终于会心一笑,“你怎么把方大夫忘梁上了?”
“他自己不会下来么?”芈芙背过身去,憋不住笑。
“事不宜迟,方大夫接着。”熊霜依旧焦虑,取过芈芙递来的绳索,丢给方兴。
有了绳索,方兴这才得以小心翼翼地从房梁下来,同楚君作了一揖。
“方大夫不用多礼,”熊霜左顾右看,“你二人速速出宫,切莫耽搁。”
“那……后会有期!”他拱手与楚君告辞。
就这样,芈芙带着方兴,趁着黎明前的微光沿暗道穿过侧门,眼看就要走出宫去。
可一看门外戒备,方兴大叫“不好”,眼前的守卫可人数不少,自己和芈芙并未乔装改扮,这要如何出得宫门?见芈芙丝毫没有停下脚步,方兴只得硬着头皮紧跟在后。
大大出乎他所料,那些卫士见是芈芙出现,竟没有丝毫阻拦盘查,如同没有看到有人出门一般。方兴也不顾上多问,匆匆跟着芈芙一道出了宫门。
“他们怎么不加阻拦?外面不是熊雪的人么?”等到行至安全之处,他忍不住发问。
“熊雪残暴,倒也不是人人服他。”她头也不回,声音微若蜂鸣。
“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神农架,”芈芙加快了脚步,“天亮乔多城就会戒严,此地不可久留。”
方兴突然发现,经过一夜的“共患难”,这位古灵精怪的楚国女公子似乎变得不再拘谨,恰恰相反,话匣子一开,她是个很健谈的小姑娘。
“我对不住你。”
“你?你怎么芙儿了?”芈芙突然驻足,美目盼盼,疑惑地看着方兴。
“计策,献给楚君的计策,”方兴反倒被盯得有些紧张,“让你长兄对付熊雪的计策……”
“唔,二哥确实越来越过份了!”她竟然没有生气。
“此话怎讲?”
“如果不助君兄对付二哥,那一旦熊雪夺权,芙儿的三个兄长都会被他铲除。”她的眼里突然透出坚定,想必已然参透这利害关系,“不过……芙儿还希望,你们给熊雪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悔过自新?”这是悔过自新的事么,方兴表示质疑。
“到时候,如果你们抓住熊雪,可千万别赐死他,”芈芙的语气近乎哀求,“把他关进地牢便好,芙儿见不得兄长们自相残杀……”
她伤心的样子真是楚楚动人。这天真的妹子,政治不是游戏,是流血,是残忍。方兴亲历过宫廷内的明枪暗箭,也见多了诸侯国里为了争夺权力招致的骨肉相残。远的不说,光是楚国,内乱毁了整整三代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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