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徇赶紧起身施礼,道:“愚夫愚妇传言,说老将军已溘然长逝,今日方知谣言荒谬,真乃我楚国之大幸也!”
“老朽死和没死,又有甚分别?”屈破败倒是心直口快,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方兴闻言,心下惆怅。这屈老将军之言说中自己境遇。我流落在这南国,中原人早当我死于非命,那我如今活着,又和死了有何分别?
“屈老将军哪里话?”熊徇依旧毕恭毕敬,“不知族叔祖这几年都去了何地?”
芈姓屈氏和熊氏是兄弟支族,故而熊徇按照辈分,便尊称对方为“叔祖”。
“我屈破败从死人堆里爬来爬去,却总能捡回这条命,”老将军举杯一饮而尽,随即抱怨道,“嗨,怎么是苦水?酒呢?熊延孙儿们就这待客之道?”
熊徇赶紧赔礼,吩咐阿沅道:“速换陈酿好酒来。”
“这还差不多,说到哪了来着?”屈破败倒不客气,翘起腿来,“老朽在战场上没丢性命,却差点在楚国内乱中归西!你说,荆王如此英雄,后代如何一窝不如一窝?”
方兴见老将军出言不善,连忙望向熊徇。四公子似乎并不以为意,依旧不露声色。“篡位者”熊延正是他和芈芙的爷爷,屈老将军话中含讽,他如何听不出来。
“老将军,自从您归隐山林,楚国这才连续三代内乱不断……”熊徇挤出勉强的笑容。
“好酒!”屈破败将醇酒一饮而尽,又转移话头,“这不是楚国的酒罢?”
“徐国……这是徐国进贡的佳酿!”四公子道。
“进贡?说甚么话?”老将军端详着酒壶,“人家徐国如今舔上大周干系,一跃成了侯爵国,哪里会给你楚子进贡?老朽并不糊涂,你若再隐瞒什么,我这就告辞。”
熊徇赶紧拦住老将军:“实不相瞒,是徐侯翎,我已暗中得他协助,能帮助我君熊霜平定熊雪之叛!”
听他说到这里,方兴心中咯噔一下,徐国怎么和楚国走到一起?
紧接着,他又想起一事——当初,随周王静御驾亲征到徐国时,曾在徐国国都见到一对楚国口音的青年男女,他们莫非就是熊徇和芈芙兄妹?他有几分确信,但此刻还不敢明问。
“唔!有趣得紧,”屈破败爽朗大笑,“当初你祖父熊延说什么都要抢夺楚君之位,结果呢?儿子们互相杀戮,现在又轮到孙儿们!是报应么?”
“此非楚人所愿耳,”熊徇也举杯一饮而尽,他似乎对对方屡次三番的冒犯充耳不闻,“小妹请老将军前来此,便是为了楚国内乱早日平息,还南国百姓一个太平时日。”
“老朽可没那能耐!”屈老将军兀自喝酒,不再搭理众人。
熊徇悻悻,便吩咐道:“上好酒菜,好好招待屈叔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位小友不似楚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