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巴人乃是大巴山地众多部落族人之统称,并非一族一枝。”方兴有意顿了顿,道,“几大巴族部落之间倾轧严重,互相征伐。也不知,雪公子相邀的是哪一支族?”
对于巴人历史,方兴所知并不甚多,但还算记得当初在镐京城时,尹吉甫曾对自己谈论过些许巴蜀风情。不过从熊雪的反应来看,对方的愁容似乎也因此事而发。
“自是请最强的廩君族人前来!”熊雪的口气弱了不少,双手不安地搓揉了几下。
“不可,万万不可……”
方兴瞅准这难得的使诈机会,故意倒吸一口凉气,装出大吃一惊状。
熊雪果然一凛:“为何?”
方兴脑海中迅速思索对策,事实上,他心中绝非表面上这么若无其事。
此时自己身处险境,之所以还留得命在,只因熊雪对屈破败这位老冤家毫无胜算。可一旦熊雪请来巴人中实力最强的廩君族助阵,很可能逆转局势,那方兴便也丧失了利用价值。
只有熊雪不胜,方兴才能活下去,直到等来杨不疑相救。
“廩君族在巴地立足不稳,”方兴故意一惊一乍,“雪公子若是与其合作,怕是会激怒其他部族,届时反倒与楚军合兵一处,局势又当如何?”
“此言倒是不错,”熊雪居然开始犹豫,“只是,这廩君族酋长已然在来的路上,这……”
对方显然被唬到,竟把廩君族动向都和盘托出。
方兴一边欣喜,一边暗叹侥幸。但他不敢露出任何异样之色,而是继续诱导道:“不过,巴人之间互不服气,对雪公子而言也并非坏事。”
“怎么说?”熊雪赶忙问道。
此时此刻,这位叛军头子似乎已对方兴放松了警惕。一环扣一环,方兴决定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敢问雪公子,此战目标为何?”方兴避而不言,转问道。
熊雪没料到对方转移话题这么生硬,先是一愣,随之斥道:“废话!自是击溃屈破败那老东西,回我的新渐城。”
“那之后的目标呢?”方兴加快语速。
“自然是杀回乔多城,夺取楚君宝座!”熊雪有些不耐烦。
呵呵,真是贼心不死。
方兴不打算让对方过多思索,又问道:“很好,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这叛贼沉思着,嘴角微微上扬,“自然是北进江汉之地,击溃汉阳诸姬,重现曾祖‘荆王’熊渠之霸业!”
他目露凶光,显然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非也非也!”方兴突然起身,他知道,泼凉水的时候到了——要让对方信服自己为他谋划的“蓝图”,必须先抑后扬。
“坐下!”对方果然被激怒,“你最好说得有理,否则别怪我刀斧手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