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方兴反倒因祸得福,叛军们四散逃去,只留下他孤身一人在泥淖中,依旧被五花大绑着。
不过巴明杀得眼红,举鞭便要来夺方兴性命。
“巴明!是我!”方兴赶忙大喊。
这莽大汉认得方兴声音,怔在原地,手中双鞭沾满红黄之物。
“愣着干嘛,快给我松绑!我教你如何冲出阵去!”
“我不想出去,我没死在决斗那日,已是对不起弟弟巴朗和族长巴鲁。”
这真是个混不吝的汉子,方兴不得已撒了个谎:“快带我回楚营,巴鲁有话托我回禀屈老将军。”
巴明闻言并不起疑,这才将双鞭交在右手,使左手将方兴扛在肩上,便往楚军阵营拔腿急奔。就这样,方兴短时间内经历几番生死瞬间,这才算重获新生。
“自由的空气来之不易也……”方兴激动得几近落泪。
而战场上,蜀军并无意占据鱼腹浦,丢下一座空营废墟。徐、楚联军则也将叛军杀伤,熊雪带着五百残兵投奔蜀军而去。板楯蛮损失惨重,而其宿敌廪君族则更惨,除了巴明生还,其他族兵全军覆没。
屈破败和舒参带领各自国兵在鱼腹浦外安营扎寨,不多时,楚君熊徇也率领大军前来支援,与各路兵马会师。
熊徇倒是敬业,他不顾舟车劳顿,刚下马便召集众将领议事,方兴也换了身洁净衣服,与众将帅见礼叙旧,诉说这段日子所受折磨,恍如隔世。
舒参远道而来,还未及与熊徇见礼,此时也让手下抬来十余个檀木箱子,都装饰得喜庆无比:“楚君在上,末将奉徐侯旨意,前来送上聘礼。”
方兴听闻“聘礼”二字,这才不得不信熊雪所言非虚,徐国此番肯派援军来助阵,果然是建立在联姻基础之上。
两年不见,舒参依旧面目清秀、出言轻声,丝毫不像个领军大将。只是,他今日言及聘礼之事时,似乎口气不悦,态度也很是敷衍,方兴猜不透其中奥秘。
“暂不提此事!”熊徇笑着拦住了舒参,还不忘偷偷瞥了方兴一眼。
只言片语间,方兴已知此事已然板上钉钉,他装作不知,眼看芈芙要嫁作徐翎新妇,只是心中缓缓作痛。
说话间,蜀军使者送来廪君族长巴鲁人头,并下战书,约三日后再战。
巴明见族长被杀,悲不自胜,在营帐中痛哭失声,叫嚣着要杀入蜀营,为族人报仇。
“战书上说,你族男女老幼已被板楯蛮斩尽杀绝,世间再无廪君族,傻大个,这里再没你说话的份!”
熊徇的话冷若冰霜,不近人情。他的右目伤口已经愈合,成了一个空洞恐怖的窟窿,俊朗的面庞也被伤痕肆虐得令人生畏。
方兴知道,熊徇已然性情大变,再不是昔日汉阳大营与自己舌辩的那位翩翩少年。而这变化究竟是因瞎眼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