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出蜀,便是走得这条密道。只是没想到,申伯诚身为姜戎首领,居然对入蜀密道如此熟悉,倒是不能小觑。
适方才,尹吉甫和申伯诚一路急行军,为的就是尽快击败鬼午的大军,若是徐、楚联军被蜀军聚歼,怕是蜀国定会趁此机会做大,并吞巴地,然后东进楚地,无人可挡。
尹吉甫固然出生在蜀地,但他自幼落魄于镐京,如今又平步青云、官拜大周“百官之长”的太宰,心中已然把自己当做周人,把他乡当做故乡。
更何况,自从蜀王将小兮丞相灭门之后,他对蜀国更是没有任何眷恋之情。
可如今,残害自己全家的大仇人鬼午得势,在蜀国呼风唤雨,更是让他如坐针毡。于公于私,尹吉甫都必须将他击败,以报仇雪恨。
自别蜀地以来,如今,二十多年过去,自己再次回到蜀国,故地重游,却已是物是人非,不由得唏嘘不已。
申伯诚见尹吉甫茫然若失,于是与方兴叙起旧来:“方大夫,原来太宰早就知道你还在人世的消息,他可把我瞒得好苦。我也是到了广安城,太宰才提及此事。我们如此拼命,还以为你被困于广安城内,生怕你被蜀国人害死。”
方兴尴尬笑道:“戴罪之身,有劳挂怀。”
申伯诚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天子听说你不幸在南国‘殒命’,可是伤痛欲绝。”
方兴脸一红,连呼惭愧。
于是,方兴才把这几日的战况与二位故旧言说。言道舒参如何从华蓥密道袭击蜀军,却因楚子熊徇不愿弃城而退,才被卷土重来的鬼午大军围困。而此时,熊徇仍在固守江州城待援,他则随屈老将军深入险地,到这广安城救援。
尹吉甫听罢,徐徐道:“看来,申伯与我只是打了一场小胜仗而已,我等今日能胜得如此顺利,还倚仗于方老弟在徐、楚联军中献计献策之故!”
申伯诚也啧啧称赞:“前几日,我曾听闻江州城的徐、楚联军中有人善用奇阵,以千余人之众,逼退蜀国四万围城大军。没想到,这位高人竟是方叔你!”
方兴连忙摆手:“此阵正是‘握奇八阵’,乃出自申伯昔日镐京城相赠之《太公兵法》。只可惜,得宝书之后便沦落南国,无缘拜读更多……”
申伯诚大笑道:“方叔子真乃奇才也,此阵虽变幻百出,但在你手中能发挥如此威力,倒是古圣先贤都未曾料及。”
方兴羞赧,连连道:“申伯谬赞,方某受之有愧。”
聊到入港,尹吉甫又对申伯诚言及昔日与方兴传信之事,自那以后,他便暗中派人关注巴、蜀局势,以求有朝一日能出兵相助,将方兴平安接回镐京。
说到这,方兴正色谢尹吉甫道:“多亏太宰指点迷津,让我先去巫山探究巫教之秘,再伺机平定巴蜀之地。如今,前者已有眉目,后者如今也颇有进展,也算不负太宰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