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袍客正是杜风,他见尹吉甫认出自己,只是微微一笑,拂袖一抛,一封书信便朝尹吉甫面门飞去。
尹吉甫下意识闪躲,却发现对方掷出书卷的力道恰到好处,书信在眼前平铺而开,落入尹吉甫手中。
这一下功夫俊得很,虽然不礼之至,但却让在座众将都吃惊不小。
尹吉甫忍住心中的怒气,也不急着看信,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杜风。
杜风却毫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扫视营中众人,面带轻蔑之色。唯独将眼神望向尹吉甫下首的申伯诚时,突然脸色微微一变。
换作其他人,自然发现不了杜风眼神中的异样。但尹吉甫何等敏锐,心中突然一凛——难道,这杜风与申伯诚有旧不成?
片刻的踌躇,杜风已然有些不耐烦:“兮甲,信已带到,还望赐回信!”
尹吉甫心中已然怒不可遏,此人语气虽然一贯柔和,但他竟然直呼自己的名姓“兮甲”,这可与当面骂人无异。更何况,尹吉甫自从担任太宰之后,便改“尹”为氏,已然极少人称呼他幼年姓氏。
而眼前之人乃蜀国特使,想必对自己的身世也颇为了解,不由得多了几分心眼。
“贵使稍候,”尹吉甫挤出一丝笑容,“待孤细细观之。”
简单扫了几行,此书乃是鬼午所写,无非就是些“有失远迎”、“误打误撞”之类的花样文章。言下之意只有一条——蜀国只是反击徐、楚联军入侵,无意与大周结仇之意。
尹吉甫点了点头,问杜风道:“敢问鬼使,依鬼午丞相之意,是有意与我大周和谈?”
杜风方才一直在闭目养神,此时才微张双眼:“正是,特邀足下相谈议和之事。”
尹吉甫道:“敢问所约何时何地?”
杜风道:“为表诚意,蜀国悉听尊便!”
尹吉甫沉吟片刻,便道:“如此甚好,贵军为东道主,我军远道而来,便约期明日午时,双方于广安城西郊三十里处之野渡口和谈,如何?”
他刻意挑选此地,乃是出自深思熟虑,那里正好处于广安城与蜀军营寨之中,四野空旷,绝无伏兵之处。
杜风不假思索道:“合理,一言为定!”
言罢,这黄袍侠客朝众人简单作了一揖,转身离去,消失在视野之外。
“送”走了杜风,帐内如同炸开了锅,屈破败、舒参皆不理解:“太宰,贵军乃是战胜方,本应让蜀国蛮子来广安城内和谈,为何还要另选客地?”
尹吉甫摆了摆手:“和谈以和为贵,何必剑拔弩张?”
申伯诚也劝道:“太宰,敌军势大,且又有杜师……杜风那等绝世高手在场,若失去广安城庇护,怕是被敌军挟持。”
尹吉甫不以为然,对众人道:“大周以德服四夷、诸侯,岂能以尹某一己安危,而废先王诚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