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日,朝议上,周王静接到了虢公长父在洛邑传来的奏报,说前中大夫方兴已入函谷关,不日便会入镐京王宫面圣。
这下,虞公余臣得以再次看到周王静之喜悦,天子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期待神色。
毕竟,自从方兴失落于南国,世人传他死于汉水之中后,周王静一度大发雷霆。
虽说事后虢公长父的恶人先告状,师寰、南仲遭遇诬告被贬,老太保一气之下拂袖告老,得以让虢公长父的阴谋得逞。
但虢公长父也知道,方兴之“死”的根源,完全出于自己南征楚国的糟糕决定。故而这两年来,老太傅尽可能不在镐京出现,也不在天子面前刷存在感,而是默默请缨驻守洛邑,顺便筹备他心心念念的迁封之事。
而当虢公长父听说方兴尚在人世的消息时,他再难掩心中的忐忑,一月之间,便十余次快马传信于虞公余臣这位死党府下,想探听周王静对此事的看法。
虞公余臣不用猜也知道,当虢公带着方兴南征之时,定然有太多见不得人的阴谋败露。对此,老太傅究竟是惊喜更多,还是惊吓更多,虞公余臣说不上来。
两天后,“英勇殉国”近三年的方兴重新出现在镐京城内,围观的国人里三层、外三层,把王城东门围得水泄不通。城外那个方兴的“衣冠冢”也被周王静下令移除,赢得一片欢呼雀跃。
“公道自在人心,方大夫确实是得人心者。”虞公余臣不禁感慨。
这一点,虢公长父也再清楚不过。但对于迎接这位死里逃生的中大夫的礼节,虢公长父却显然无比重视。
于是,对护送方兴入镐京城之事,虢公长父可谓下了血本、费尽心机——他启动了镇守洛邑东八师的整整五千人马,特意都挑选了精壮之辈,衣甲鲜明,专门给方兴充当护卫,声势浩大。
很显然,国人们很吃这套。尽管,没人会因此称赞虢公长父,但老太傅与方兴并辔入王城的景象,也足以吸引百姓眼球。顺便,虢公长父也算沾了方兴的光,分享到夹道群众的欢呼和喝彩之声。
周王静迫不及待,第一时间便宣方兴觐见。
当方兴再次站在玉墀阶下时,虞公余臣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放眼四周,群臣又何尝不是如此心境。
“罪臣方兴,百拜叩见天子!”
两年多不见,此时的方兴依旧一副玉树临风、少年有为模样。
只是经历了两年的沧桑,他的唇边已然蓄起髭须,看起来老成许多。虽然流落南国已久,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未沾染上蛮夷的气度,依旧翩翩有礼,口齿伶俐。
方兴奏道:“罪臣方兴呈表奏言,自三年前,临阵失机,失陷于楚地。幸得楚民解救,苟全性命于草莽。本应当尽早上报圣听,可惜时运不济,卷入楚国内乱,不得脱身。期间不敢有辱于王室,一心只求早日归国,伏惟天子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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