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方大夫死里逃生、荣归镐京的消息,早已让大司马府邸炸开了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司马府中的大小僚属一拥而出,对着方兴就是一阵欢呼,其中音量最大的,毫无疑问便是职方氏大夫治下的数十名属员。
方兴早已热泪盈眶,他本以为自己已被镐京城遗忘,却没想到,大司马府里的这些士大夫们却对他如此爱戴,如何不令人动容。
众人簇拥着方兴,这个忙着递茶,那个忙着倒水,其余人围着方兴嘘寒问暖,当方兴说起他在南国的经历之时,无不屏气凝神、侧耳倾听,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精彩之处。
方兴本就旅途劳顿,今日先是面圣述职,又与旧友叙旧,更添乏累。但面对着眼前这一张张可爱的面孔,他不禁强大十二分精神,又与之聊到深夜,众人才尽兴而去。
一切回归沉寂,方兴犹回味无穷,不仅将惫遢和不安一扫而空,嘴角还始终挂着欣慰的笑容。
美中不足的是,在今夜大司马府喧闹的人群中,他唯独没有见到南仲和师寰的身影。
方才在大有楼,方兴便听尹吉甫讲述了南、师二人的遭遇——
三年前,虢公长父在汉水一役吃了灰,将方兴失落在南国,见天子龙颜大怒,便迁罪于先锋师寰,说方兴的“殉国”乃是师寰渎职之故。
这本是再明显不过的推卸责任,可周王静却不知为何,准了这荒唐之奏,将师寰贬为普通将官。师寰的挚友南仲怨愤不过,也被连累,同样降了职级,同师寰一道被贬去戍边,这一去,便是三年。
用尹吉甫的话说,虢公长父本还想杀人灭口,将南仲、师寰彻底除去,没想到却是老太傅的亲儿子、身为大司马的虢季子白出面求情,南、师二人这才逃过一劫。
“子不类父,这是虢公长父的不幸,确是大周之幸……”方兴感慨了一句。
他对虢季子白的印象一直很好,还记得当初自己带着周厉王的遗命从彘林突围之时,正是虢季子白毫无成见,不仅接纳了方兴,还护送他前往召公虎的中军大营,这才最终解了彘林之围。
换作往日初入镐京的野人方兴,大周政局变数之快之奇,定会让他始料未及。只不过,如今的他,经历过楚国、蜀国更加疯狂和频繁的权位更迭,倒也见怪不怪了。
而今日重新见到周王静时,更是让方兴心中一个念头愈加强烈——周王静和熊徇,一位是大周的天子,一位是南国的野心家,他们的个性和傲慢,简直如出一辙。
刚刚登基的周天子,还是个谦卑恭谨的稚嫩君王。在召公虎的辅佐下,他渐渐变得自信,继而得意忘形。久而久之,他开始玩弄权术,甚至不惜架空亦师亦父一般的召公虎,宠幸虢公长父和虞公余臣这样的佞臣。
虽然,他通过帝王之术操纵着朝臣们的喜怒哀乐,把神秘感演绎得淋漓尽致,并以此为荣。
方兴尽管远离大周朝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