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你以为你这是在减轻他们身上的苦难?错!你只是把他们的苦难转嫁给其他百姓,让更多的人来承受他们本不该承受的苦难。你明明知道你这是在克扣县衙的赋税,而县衙收不齐赋税,便只有把它们摊派到县内所有百姓身上去,让所有无辜百姓因此而蒙难……
“你自称苦命人,可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其他人也统统变成苦命人,让他们也来感受到你小时候承受的痛苦。”
“你胡说!”房主管被激起了怒火,“你也少把县内百姓的大帽子扣到我头上来,那是你们县衙的事。我只是玉溪园内的主管,我也只管得了玉溪园内的人,只要他们生活知足,我便没有错。”
杨钊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笑话!你真当玉溪园是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玉溪园是大唐的国土,也是扶风县内的土地,若是整个扶风县出了问题,玉溪园能逃得了干系?”
“哈哈哈!”
房主管竟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杨县尉尽管放心,扶风县不会出任何问题。在你来之前不会,你走之后,也不会。最后出问题的,不过是县衙的官吏罢了。哦,对了,第一个出问题的会是杨县尉你。”
杨钊皱着眉头问道:“我能出什么问题?”
房主管笑得越发得意:
“忤逆县尊,难道不是你的问题?
“今年秋后收不齐赋税,上面追查下来,难道不是你的问题?
“境内百姓食不果腹,怨声载道,民心浮动,难道不是你的问题?
“甚至激起民变,导致官民斗械,难道不是你的问题?……”
杨钊越听越怒。
他从中听到了房主管的阴狠和狡诈。
听到最后一点时,他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你一个私奴,胆敢如此!”
“杨县尉说得没错,我是一个私奴。可我这个私奴却要斗胆规劝杨县尉,若你一味相逼,我刚刚说到的那些场景,你会一一看到的。当然,这也并不是房某对杨县尉有什么私怨,而是民心如此,房某也爱莫能助。”
“好一个民心如此!”
杨钊迅速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席上,毕竟房主管还只是在“规劝”他,那些景象也还没有真正发生。
“所谓的民心,不都是你们挑唆起来的吗?然后你再联合县内其他乡绅,或者还有衙门里的官差,一起把所有罪过都推到我头来上,看到我被革职查办,甚至人头落地,你们就可以弹冠相庆了……是这样吗?”
“这并非房某的本意。”
房主管话里是否定了。
但话外的意思,却是清楚地承认了。
“那你的本意是什么?”
杨钊顺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