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宫距离章台宫不算远,若是快马,一刻时间也就到了。车驾缓慢,仪仗队伍又长,却得走上半个时辰。
少府昌文君比我到得更早,在甘泉宫门口等着我,他是已故夏太后的弟弟,年纪已然不小,头发花白,还拄着一根拐杖。领着少府众人向我见礼。
“舅爷快请不必多礼。”我忙道,下车急了,脑中一阵眩晕,有些站立不稳,春见状立刻扶住我,好歹没有出丑失态。
昌文君长着一张严肃的脸,“太后已到城外,一个时辰后便到,臣已令少府将甘泉宫布置停当。”
我颔首笑道,“辛苦了。”
“臣分内之事。”
他吐字硬邦邦的,冷肃着脸,我也不欲多说。我知道秦王强硬地娶我为后,摄于秦王威势,朝臣不敢多言,但心里却对我这个王后未必满意。
要知道韩国最受宠的嫡公主,尚且不够资格做秦王后,更何况我只是出身韩国贵族世家。
昌文君是夏太后的弟弟,以赵太后的所作所为,她当年与夏太后的婆媳关系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谁也不会愿意看到自己儿媳妇整天给早逝的儿子戴绿帽子。
以此看来,昌文君对于这位外甥媳妇也不会很满意,不过正如他未必满意我,仍在宫门口候着等我一样,他仍拄着拐杖在宫门口等候赵太后的大驾。
他这么大年纪都等着,我也不好进去坐着烤着火炉等,对比太强烈。
春和另一个女侍在边上一左一右扶着我。
“辛苦你了。”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春说道。
我体力不济,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毕竟对方也是个身量娇小的女子,要站上一个时辰她估计也不好受。
春摇摇头,低着头。
赵太后的车驾比预计来得早些,饶是如此,我和昌文君也在宫门口站了大半个时辰。
除了太后仪仗之外,外围都是黑甲的秦王郎卫,可以认为是秦王孝心可嘉,派了这许多亲卫护送,换个角度想,又何尝不是押送呢。自从嫪毐叛乱之后,赵太后就被软禁于雍地,这些年来秦王不曾去见过她一面。
不过无论赵太后现在是什么处境,今天我都是作为晚辈来迎接她的,昌文君随我上前。
“参见太后,殿下旅途劳顿,还请入宫休息。”
率领护卫亲卫队的,正是蒙恬,他率众郎卫向我和昌文君见礼,示意女侍扶赵太后下车。
见到那消瘦的妇人从马车上下来时,我一时无法将她与赵太后那位艳名在外的女人联系起来。她很瘦,虽着锦衣华服,鬓上亦是珠翠满头,似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但仍遮不住疲惫和憔悴之色。比我这个病中之人状态还要差。
她下了马车,也不看其余人一眼,由女侍扶着进了门。
“咳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