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我才开口回答,“是亡于自身。”
嬴政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道,“凡大国者,必先从内乱起,令人有机可乘,是否?”
我愣了下,这是我之前教扶苏的,随即笑道,“正是。”
“朕既任命你为相邦,便按照你的意思做吧。”
我犹豫了一下,有点忐忑地道,“陛下,若我的想法是错的……”
如果,我的判断是错误的,会不会最后还是于结局无用,甚至导向更差的结局?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眼睛上,声音低沉却笃定,“还有朕呢。”
闻言我紧紧搂住他,一时无言。
第二日一早,我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的榻,嬴政已经走了。我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漂亮的杏仁眼。
“娇娘?”
娇娘冷笑了一声,“再不醒,你就只能顶着这张脸去廷议了。”
我摸了摸脸,很是光滑细腻,这才想起为了照顾陛下那个钢铁直男的心理,昨天我用药水洗了把脸,将脸上的易容洗掉了。
我马上望向门口,“可有人进来过?”
虽然我千叮咛万嘱咐,我睡觉的时候无唤不可入内,也不让女侍在外面守夜。
娇娘翻了个白眼,从衣袖里拿出各种物什,“有我这个相邦夫人在此,哪个不开眼的小丫头往里面冲。”
我起身下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莫非是陛下……”
娇娘呵了一声,脸色愈发难看,“你知道鸡鸣时分被人从榻上拎起来的感觉吗?”
不,不是很想知道,我明智地闭上了嘴。
次日,我将修改后的新律在廷议上一公布,意料之中地迎来了许多质疑。首先应不应该改动秦律,仅是对于这一点,就有极大的争议。
“陛下,我大秦自商君变法以来,以一国之力能敌六国之众,及至陛下英明,海内归一,可见商君之法乃富国强兵之法。且观隗相邦之新律,颇有宽宥纵容之意,若长此以往,黔首不畏律法怠于耕作,军士惧战,好逸恶劳之风盛行,岂不是与那覆灭的六国一般无二?”
秦法闻名天下多年,又取得了统一天下的成果,自然拥簇者众,就像“祖宗礼法安能改弦”一般,其中可能有真正的爱国者,也可能有利益牵扯其中之人,然而这两者是无法分清的。
我面色不变地扫过站在最前面的丞相王绾、太尉缭、御史大夫冯去疾,以及王贲、蒙恬、李信等一干将领。他们都没有说话。
不反对不代表支持,沉默是给嬴政的面子,毕竟皇帝陛下一心拜相变法,若此时极力反对,岂不是和嬴政唱反调?
我抬眼看向出言反对之人,这是个熟人,无论是现代,还是此时,廷尉李斯。
在吕不韦府里对弈之后,这是第一次他与我对视。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