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真从后座坐起来，摸了摸自己肿着的脸，湿乎乎的，鼻血还在流，他抽了一沓纸巾，捂住鼻子，思绪已经全部回来，他想起自己完全不被期待的降生，对自己刚刚下意识的仍叫了爸爸有些歉意，“不好意思，要不然，我称呼您甄先生或者甄老师……？实在对不起！”
他望了望窗外，想回北京，想回家。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让你体谅我对你造成伤害的苦衷。”他驾驶着方向盘，并没有回头，但说话的语气柔和又伤感，“明明出生以前我确实是这样的，但明明觉醒了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一种天然的情感，亲子之情是一个男人另一个维度的成长，每当我爱他的时候，我都发现我对你很糟糕，我给他挑选奶粉和玩具的时候，才发现从来没有给你买过，我给他做早教的时候，才发现从来没有给你做过，我看育儿书上说需要给孩子安全感的时候，我发现从来没有给过你，不止是没给过，是一直在破坏……”
甄真看向父亲的侧影，仿佛在做梦，简直不可置信。
“我从来没有管过你，你奶奶后来虽然疼你，其实一开始也是不疼的，你被扔给保姆，保姆也很会看脸色，对你也很糟糕，拉了尿了哭了都要被打骂，我当时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想小婴儿不就又拉又尿又哭，后来你长大很乖巧，特别会讨好人，很小的时候就像个小大人，有着超乎寻常的自制力，你奶奶才越来越对你上心，我讨厌你虚伪有心机，没有孩子天真无邪，却没有想过是不幸导致你太缺乏安全感。
甄真，对不起！让你小时候受苦了，你可以原谅爸爸吗？”
他眨了眨眼睛，但没有回头。
甄真还是如在梦中，但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让他鼻子酸的不得了。
甄康平松了一口气，叹气道：“可惜你却比明明大了10岁，等我懂该怎样教一岁的你的时候，你已经10岁了，等我懂该怎样教10岁的你的时候，你已经20岁了。”
甄真带着泪笑出声来。
甄康平也笑了，说道：“你看，总是追不上。”
甄真还笑。
甄康平道：“总是追不上，以至于太不理解你，你升初中我让你去寄宿，我不觉得寄宿是个多大的事，我自己也是初中就去寄宿的，没有想过以你的成长经历，也许意味着被抛弃。”
甄真想起自己当时大发雷霆，一定要走读，那时候想的是爸爸妈妈那么喜欢明明，如果寄宿，爸爸妈妈一定会忘了自己。还说什么自己在这个家的户口本上之类的。如果早知道这个户口本上的这么龌龊，当时就应该主动的乖乖的离开。
“如果时光倒流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一定不让你寄宿，还会抽时间带跟你一起你逛个图书馆博物馆或者旅个游！我们父子也可以谈谈心，跟现在的明明一样！也跟你爷爷和我一样，男人之间一起做的事可以有很多！对吧！”
甄真的眼眶热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