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溅在纸上,打湿了他名字,刚劲有力的林宗易。
他望着我,像是要望进我心底,他不希望我签,却只能逼着我签。
我视线落在那三个字许久,在旁边签下韩卿。
林宗易抽回的瞬间,我手压住。
他看了我一眼,发力往回抽,我指甲在上面抓出一道扭曲的印痕,没撒手。
他反手一甩,将我甩到对面的沙发上,“这一天你不是盼望很久了吗?不用在我面前假惺惺,装得多么留恋。”
他合住离婚协议书,转动椅子,只给我一副背影,“去找你放不下的男人。”
我抹掉眼泪,“我不会回头了。”
林宗易衔烟的手顿住,长长的烟灰坠落,烫了他手背,他依然没动。
“如果曾经你没有欺骗我假死,始终是那个呵护我、救赎我的林宗易,我也许会爱上你。”
他手倏而轻颤,原本要含住烟蒂,却颤得唇舌含也含不住,林宗易把香烟从嘴边挪开,“韩卿。”他兀自笑了一声,“就当做了一场噩梦,从来没认识过我。”
我崩溃捂住嘴,所有的哭声堵在喉咙,痛得战栗。
办手续的前一晚,我和林宗易都无眠。
我去书房,他反锁了门,他来卧室也同样没进屋,只在走廊站了片刻。隔着门,我听见他沉重压抑的呼吸。
我有一瞬间的冲动,出去面对他,可冲动过后,又放弃了。
我面对不了他,他此时也面对不了我。我们之间横亘着无法解开的结,有情,有孽,有错。
好像不可触碰,一碰就崩溃破碎。
天亮我洗完澡,看到林宗易在餐厅吃葱花面,黏糊糊的一坨,用温水泡开,毫无食欲可言。
我走过去,抢下筷子,“我重新煮一碗。”
他一夜未睡,声音闷钝嘶哑,“味道还可以。”
我莫名红了眼眶,看见这个男人,就说不出的窝心。
我压下哭腔,“分明难吃。”
他轻笑,抽出纸巾擦嘴,“难吃也吃饱了。”
我搅拌着剩下的面,他坐了许久,起身系上扣子,一言不发朝门外走,我跟上,“宗易。”
他一顿。
“一把年纪了,平时再忙,照顾好自己,吃喝别将就。”
他背对我,“一把年纪,我老吗?”
我破涕为笑,才笑了几秒,眼前又泪雾模糊,“不太老,那不也四十了。”
“是三十九。”他纠正,“离婚离成冤家了,非要骂我老。”
我一边笑一边哭出声,“没骂你。”
他淡淡嗯,“我记下了。”
振子开车送我们去江北区民政局,我上车开始犯困,昏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