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风声鹤雀,人人自危。
许鼎臣忐忑不安好几天后,突然迎来了一个好消息:朝廷的封赏到了。
皇上擢升他为右副都御史,授亚中大夫,仍巡抚山西。
杜应堂没有擢升实职责,仍任山西都指挥使,但得挂定国将军印,加封中护军,并赐飞鱼服一件。
其他那些个在捷报上的官员,也各有封赏。
而宁化千户所百户秦川,则擢升为千户,挂武德将军印,接任被贬戎边的董梁,驻宁化守御千户所。
许鼎臣知道,皇上这是打算要重用秦川。
因为,大明朝的正五品千户多如牛毛,但挂印的千户少之又少。
挂正五品武德将军印,就代表着这位千户大人,比其他的千户更有分量。
许鼎臣有种预感,山西、大同、宣府这三地,恐怕要掀起一股血雨腥风了。
……
秦川整整躺了七天,直到第八天,老黄那个啰里啰嗦的死老头才终于肯扶他下地。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的很好。
在老黄和黄六喜的搀扶下,他缓缓来到一面墙壁前,仔细盯着挂墙壁上的一幅地图。
这是李顶梁花高价从阳曲弄回来的,依然很简略粗糙,但已经比之前的印象派画作好多了。
他看了一小会,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赵武出现在门口,先是恭敬地朝秦川抱拳行礼,喊了一声“见过大人”,见秦川点头后,这才踏入屋子。
秦川吸了一口气,用微弱地声音味道:“你在宣府待了这么多年,对那地方的官场应该很熟悉吧,说说看,有哪些官员跟张家口堡那些商人狼狈为奸的。”
赵武沉吟片刻,道:“大人,其实整个宣大官场,几乎都与那些商贾有牵连,但范家等人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靠的并不是宣大那些将官。”
“哦?”
“大人应该知道,去年皇太极西征察哈尔部,将林丹汗驱逐河西之后,向宣府讨要犒赏察哈尔部的财物一事吧。”
“这事知道,宣府那些窝囊废乖乖把一万多张皮子,还有无数绫罗绸缎给了人家。”
赵武摇头:“大人,事实上宣府巡抚沈棨给的不仅仅是皮张和布匹,还有数千石粮食,甚至还有不少炒熟的面食。”
秦川眉头一皱:“哦?堂堂巡抚,这不是私通外敌吗?”
“确实如此,整个宣大两地的将官,大多都在暗中资敌,沈棨那数千石粮食,是我和老廖他们亲眼所见的,面食还是我们宰了一个建奴后发现的。”
“当时,皇太极穷追林丹汗数百里,早已耗尽了军粮,归化城一带的牛羊马匹又大多被林丹汗驱赶过河了,皇太极归途无粮,便遣人到张家口堡找沈棨,后者胆大妄为,竟然给了建奴数千石粮食,甚至还帮建奴炒了不少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