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枫桥西南方向的街市,多是些楚馆秦楼,瓦舍柳巷,白日里并不喧闹。
音华楼前,停了一辆青顶华盖的马车,驾马的侍卫从车辕上跳下来,取了车登摆好。
车帘处走出一名侍女,伸手扶住探身出来的顾璟浔。
勾着红纹的绣鞋踩在马凳上,顾璟浔步调不急不缓,待落地,她正要收回搭在侍女小臂上的手,动作忽然停住。
她的目光停在稍显冷清的街道远处,原本镜面无波的眼神,逐渐泛起涛澜。
那长街远处的柳树下,站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顾璟浔凝着青年挺拔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来,移开被侍女扶住的手,目不斜视地朝那两道身影走去,边走边吩咐:“你们先回府去,谁都不准跟来。”
侍女一慌,“殿下不是要听戏吗?”
前方的少女头也不回,步调都透出一股子飞扬轻快,“不听了。”
侍卫侍女也不敢多问,瞧了瞧音华楼的招牌,只好上了马车,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依依柳树旁,两道身影停了一会儿,便并排离开,顾璟浔怕人走远,连忙加快步伐。
裙裾飞扬,她险些被绊倒,干脆撩起下摆,朝那一大一小两个人飞奔过去。
许是她的动作过大,惊蛰立刻警觉回头。
空旷的青砖街道上,少女一袭裙衫宛如天边霞云,风驰电掣而来,脸上的明媚的笑似能将周遭的冷清都给侵褪。
惊蛰心里一突,下意识后退两步,眼瞧着人不管不顾生扑过来,他急忙按住她的肩膀,打陀螺一样将人转了一个圈儿。
顾璟浔跑得猛来不及停下来,又被这么按着扭了一圈,虽立住了脚,却觉得头晕目眩。
她心里不满惊蛰如此对待,便捂着头装昏,软软地朝他倒过去。
面前的青年瞬间错开身,顾璟浔人都懵了,她想着即便不能撞到蛰哥哥怀里,好歹能被他扶一下,万想不到他居然就这么地避开了。
惊蛰的身后便是一颗两人腰粗的柳树,树干僵硬粗砺,顾璟浔倒的时候压根没想着给自己留后路,眼看就要撞上去,她反应都来不及。
她闭上眼,想象自己头破血流可怖场面。
呜呜,要破相了。
额头上传来触感的一瞬间,顾璟浔打了个激灵。
粗糙了些,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也不疼,好似还带着点微凉的肉感。
顾璟浔扶着树干站定,仰头看过去。
她撞到的哪里是柳树,分明是惊蛰的手掌。
青年的掌背贴着棕灰色的树干,身形笔挺,面无表情。
在他收手的一瞬间,顾璟浔及时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托着翻看。
大小伤疤横亘的手背被硌出了几道红印,还有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