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总是给人无限放肆的勇气,驱使着他慢慢靠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的碎发,慢慢向下。
呼吸被他屏住,两个鼻尖堪堪相碰,他又闻到她身上的那一股清甜,叫人渴望,引人沦陷。
惊蛰鸦睫蓦地轻颤,忙朝后撤开,心跳咚咚,却又不敢有太大动作,唯恐扯动了被她握住的手,将她吵醒。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顾璟浔的手,好在她手里还一同握着那丝滑的雪帕,才叫他得以抽开自己的手。
惊蛰起身,退开两步,犹豫了一下,过去将拔步床两边的玉钩取下,淡红的蝉翼纱垂落,遮住榻中景象,只留下一个朦胧的剪影。
里面的姑娘侧卧着,虽覆了薄被在身,仍掩不住那脖颈,玉肩,腰窝,双腿的弧度。
惊蛰匆忙偏转视线,悄无声息又迅速地出了门。
他这回也没翻窗,从房内出来时,门口廊下站着那两个侍女,皆瞪圆了眼睛看他,却闭着嘴巴不敢言语。
那院中还立着姚嬷嬷和另外几个侍女,惊蛰下了台阶,老嬷嬷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端着一张严肃的脸,却什么话都没问他。
惊蛰也不在意,直接出了院门,从一堵高墙翻出去。
他回了平南侯府,直接来到霜降的住处,这时辰其实不算晚,故而霜降还未曾睡下,听见他的声音,便开了门请他进来。
惊蛰进了院,却没有随霜降进屋去,而是立在院门不远处开口问:“霍时药离开侯府后,去哪了?”
霜降一愣,面露不解之色。
他听霍时药说,两人生了龃龉,惊蛰应当不大想再与他牵扯太多,怎么这会儿却主动问起了霍时药的去向。
青年立在院中,神色淡淡,霜降便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有东西落他那了。”
他表情实在太过冷淡,霜降不好过问他两人之间的事,便压低了些声音道:“他回半武山去了。”
惊蛰乌眸微闪,隐有冷意,浅浅转动了一下,疏而又似静潭无波。
他算了一下时间,这时候霍时药估摸着在路上,还没回到渠门,若是现在去追应还来得及。
惊蛰便朝霜降道:“替我与侯爷告一天假。”
他说完,转身离开,脚步停顿片刻,又道:“若是长公主来了,劳烦你也同她说一声,就说……说我很快就归。”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原本冰凉的嗓音,竟似有若无的放软放轻许多。
霜降:“……”
这哪用得着他主动去说,他既告了假,侯爷自然会派人知会长公主不必来练武,他何必特意提醒。
霜降想到此处,心里咯噔一下,忙去追上惊蛰,可惜人已经不见了身影,估计又是连门都不走,直接翻墙跑了。
霜降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