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糜竺也与天子带亲,其人徐州商贾出身,品德淳厚,有研桑之计。于德于能、于亲于功,少府之职本该就是他的,可这次国家却将少府交给了老成的王公……以吴公之明,难道真以为是糜竺措置失当的缘故么?”
吴硕梗了半晌,似像辩解,却也只吃力地说了几个“我、我”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诚然,为了大战筹措粮草,糜竺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甚至不惜涸泽而渔,榨取关中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最终得以保障数万大军的粮草供应。当时一切以战事为重,糜竺提出铸钱购粮的提议也是得到朝堂公卿以及皇帝同意,即便如今搞成了民间钱多货少的通货膨胀,那也不是糜竺一个人的过失,皇帝这样冷落自己的‘亲戚’,私底下是说不过去的。
吴硕心里对此的解释是皇帝对王氏有了意见,以及糜竺的商人身份。
光武中兴以来,士人广泛占据着朝廷上下各个位置,糜竺若是诏拜为少府,将会是继桑弘羊以后又一个以商人身份执掌财赋的大臣。当初桑弘羊为孝武皇帝夺天下豪强的‘利’,如今仿佛历史重演,糜竺座了少府后,难保不会重现前辈的故事。
吴硕不敢说皇帝是畏难,而没有提拔糜竺,倒不如说皇帝是继续将宝剑藏于鞘中,以待时发。
“王公为人守成,善于积蓄,以后这数年间,朝廷需要的正是他这等善于守财的少府。在国力恢复之后,国家若要进取,势必需要糜竺这般人才。”荀彧说完以后,转过头看向吴硕,悠悠说道:“是故一人能否长久,不能只看当下强势与否,还得将目光放之长远。吴公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特与我做一番长谈,只是又何必避而不谈呢。”
“是我冒失了。”见心事被人说破,吴硕心头一跳,低声说道:“如今董公位置难保,虽长秋有宠,一时无有大碍,但今后谁也……我本也有忧国之心,不论何人当朝,只要仁治天下,恢复光武之制,我心便已足矣。只是我观国家胸有大志,以后着手进取,也只有那几个方面……”
“吴公!”荀彧提声说道,他一向给人的感觉是温润如玉,明明有天纵的才华与锋芒,却从不让人觉得他咄咄逼人:“朝堂的事,暂且不论。只说物有优劣、人有好坏,岂能一概而论?若说一地商贾不法,难道就要将天下商贾杀绝不成?”
“是这个道理,不过……”吴硕并不知眼前这个尚书仆射的心思,他才能不及,只得跟着对方的思路走,很认真地思考着:“天子抑豪强之心已昭,即便这几年偃旗息鼓、以休养为要,也逃不过以后……我这也是为颍川众家着想!”
在预感到威胁时,再散乱的阶层也会发自本性的去奋力阻截,于是渐有酷吏形象的杨沛坐罪罢官,换之以能力中庸的射坚;糜竺被雪藏也是同样的道理,相对于杨沛的严格自律、只有在遇到法衍这件事才试了方寸,糜竺执掌均输,经手万亿财物,可以攻讦的漏洞实在太多了。
所以在廷尉的空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