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足以判断出这人是从何种高度坠落。
之所以还能勉强保留人形,而不是成为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完全是因为这张被单的包裹罢了。
明明早已见证了无数死亡,甚至连夺走他人性命时都能毫不眨眼,中原中也的心脏此刻却如擂鼓般狂跳,从未有过的陌生恐惧感将他笼罩。
不要是那条青花鱼,拜托千万不要是他。
那个祸害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少年咬紧牙关,甚至都顾不得用重力使自己不受暴雨的侵蚀,踏着脚下缓缓被稀释的血水来到了那团人形面前。
中原中也的心里猛然一沉。
一抹熟悉的黑色卷发在床单边缘处裸露,又在积水中被浸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少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颤抖着蹲下身去,被黑色皮质手套覆盖的手甚至不敢将这层床单掀开。
“开什么玩笑……”
那团人形忽然蠕动了一下。
“咳咳——”似乎是在积水中停留太久,太宰治气息微弱地呛咳出声。他艰难的试图爬起,却因手脚皆使不上力而不得不放弃。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感谢潘多拉·亚克特留在自己身上的诅咒。
即死回溯。
被眼前这违反常理的一幕惊到哑口无言,中原中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呼唤着搭档的名字,“太宰!!”
“……”
大脑依旧不是很清醒,思维一片混沌的太宰治迷茫地眨眨眼,强忍着疼痛虚弱出声,“……什么啊,原来是蛞蝓……”
他借着雨水润湿了干涩无比的嘴唇,艰涩勾起了一个如往常那般轻佻的笑,“怎么了,用那样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中原中也:“……”
他很确定,这条青花鱼方才明明已经死透了。
但是如今他虽说虚弱,却不至于像死鱼一样翻着肚皮,简直就像是能起死回生一般。
像是察觉到了搭档眼底的不解,但是太宰治选择对此避而不谈,只是转移话题道:“担心的话大可不必,不过是交易而已……用我这具令人作呕的身体……”
中原中也的眼神暗沉,怒意不断升腾,质问道:“你管这叫交易?”
赤身裸/体的少年攥紧被单,靠膝盖施力蹭着墙尝试站起,“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死不了。”
他强装作无谓的表情有几分扭曲,在疼痛的侵袭之下艰难的维持住理智,“如果能迎接来梦寐以求的死亡,我倒是求之不得……唔!”
双脚无法起到支撑作用,太宰治眼看着就要再一次跌落入积水之中,却最终在搭档的搀扶之下勉强稳住身形。
“喂!”
知道太宰治这种时候仍在嘴硬,中原中原此刻无法对平日里欠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