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得太晚了,整整晚了十一年。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他以为江微只是他少年时的一场梦,就和自己美满的家庭、慈爱的父亲一样,都该被埋葬在过去,是他要向前走就必须抛下的东西。
可是今天,看到她穿着白毛衣红围巾,就那么活生生地站在灯下,他才知道,相思已刻骨铭心,那个少女早就成了他的一部分。
“阿微,阿微,”他一遍遍呼唤,可再也不会有人含羞带怯地叫他“小辰”了。
他拨开那张脸周围的雪,却发现原来自己亲吻的只是地上的浮雕,他亲自画图、嘱咐工匠雕刻的雕像。
何夜辰站起身,在茫茫雪夜中举目四望,只看到无边无际的夜与雪,遮蔽了他所有的前路与过往。
他再次跪下去,跪倒在那张肖似爱人的浮雕面前,干呕了起来。
江微缓缓醒来,觉得四肢非常沉重,头疼得要裂开。
她发现自己躺在汽车后座上,前面坐着一筹莫展的阮长风和周小米。
暮色四合,积雪的厚度深及膝盖,开车无疑非常危险。何况这只是辆快退休的速腾,油灯还在有气无力地闪烁。
“腾腾,乖腾腾,你再坚持十五公里……咱就到加油站了哈。”小米正对着汽车碎碎念:“今天你坚持回家,就证明你是辆好车车,我不仅不换掉你,还送你去做全身,呃,全车保养……”
江微觉得有点魔幻,伸手摸摸额头,依然很烫。
“江医生,你还能坚持吗?”阮长风回头看她。
“还可以。”江微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江微苦笑:“向晚把我丢出去了。”
周小米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然后我们又把你捡回来啦!”
“谢谢,”江微诚心实意地说:“你们救了我一命,我会尽可能报答两位的。”
“别,千万别,算我们求你了,”阮长风连声说:“我把定金全退给你,求求你放弃吧……”
“命只有一条啊!”
“恕难从命。”江微低声说:“对不起,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阮长风叹了口气:“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你第二次,但拿到了向晚把你丢出去的监控录像,如果你想追究他……”
“不必,”江微感觉鞋里有轻微的异物感,脱下鞋后,见里面塞了一个叠起来小纸块,展开后,发现上面写着“对不起”。
“江医生,这属于故意杀人未遂……”
“我的袜子是干的。”江微说:“我进屋的时候袜子是湿的,他帮我烘干,还帮我穿上了。”
“如果真的想冻死我,也没必要再帮我穿羽绒服了。”
“把高烧昏迷的病人扔雪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