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滚滚而过,才明白不过是人家的垫脚石。
债主堵到家门口的那天,乔俏离开了他,净身出户。
不要孩子不要钱,也不要他。
身后,高一鸣在婴儿床上哭得声嘶力竭。
那是高建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同富贵还可以,共患难就别指望喽。”高建用一句政治不正确的话为自己的故事做了个总结:“要珍惜当下啊,也就是现在你们都穷的日子。”
还差一个转角就到托管班楼下,高建轻轻拍了拍阮棠的肩膀。
“去吧丫头,你男朋友在等你了。”
阮棠回头看着高建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的背影,明知他年龄不算大,可经历过的事情,却已经把他的腰板都压得微微佝偻下去。
阮棠本来以为乔俏是背景板式的人物,唯一的作用是为高建的过往增添一抹悲壮色彩。
没想到不过两周时间,她就亲眼见到了乔俏。
她穿着黑衣,手臂上缠着黑纱,鬓角还簪了朵小小的白花,画着淡妆,看着比高建年轻一点,约莫三十出头。
确实称得上漂亮,而且是不需要什么内涵的那种皮相的第一眼的好看,大眼睛双眼皮,皮肤白个子高,即使被高建的基因拖了后腿,高一鸣只要有三分长得像妈妈,以后应该就不愁女生喜欢。
可这样的姿色,她身后堂上挂着的遗像,分明是个老人。
“您好,乔女士。”南图上前鞠了一躬:“黄先生是我们宁州著名的藏书家,他突然离世是业界的巨大损失……请您节哀顺变。”
乔俏慎重地看了南图和阮棠一眼,让他俩进了门。
阮棠看到乔俏家的别墅宽敞明亮,里面装修也考究,就知道不用担心遇到之前张文斌夫妇那样的情况了。
这位黄先生肯定是大大的有钱,不仅有大房子和大把的藏书,还能在六十高龄娶到二十出头美艳少妇。
看南图的表情是挺艳羡的,阮棠却想到高一鸣装病时脸上真假莫辨的苍白,以及高建在夜色中走远的背影。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新丧的寡妇。
“请问您需要捐的书在哪里?”
乔俏轻轻颌首:“在书房,跟我来吧。”
黄先生的书房自然很大,约有将近一百平,还有专门的楼梯通向第二层,俨然一个私人图书馆了,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书架都是统一的红木打造,看上去贵气非凡。
唯一不协调的是……怎么会这么乱?
以及气味……不是藏书房里常见的油墨香,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约臭味和陈腐气息。
尤其是书桌附近味道更是欠佳,书桌和书架之间的地上乱七八糟堆满了书,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