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到凌晨三四点的灯,每天早上又像个苦逼上班族一样,最多十点准时开始办公。
“那我就真不明白了。”阮长风说:“平时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要啥有啥的,为什么非要到这来受锤?挨打很爽吗。”
容昭看到魏央又一次被击倒,然后挣扎着爬起来,在场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强弩之末的痛苦。
但别人最多也就是在心暗赞这是个真汉子,知道点魏央身份的人或许像阮长风样疑惑不解。
只有容昭隐约能理解魏央。
她这段时间做噩梦只有个场景,就是重回落水那次,魏央死死抱着她,把她一起拽入水底。
水底下那么黑,那么恐怖,可他好像没有点求生欲,只想拖个人下水,从此共沉沦。
那是与常人刻板认知截然相反的人,丝毫不见刚强勇烈,连犯罪份子凶狠邪恶都看不出来,只有疲惫会把他和周围人都拖入深渊疲惫。
她见过他那么倦怠脆弱的面,仿佛活着已经是一件太没有吸引力事情。
他这样和人搏斗,比在水下那次略好,没有之前那么强烈死志了,但也没有那么强的胜负欲。
他似乎根本不想战胜对手,他只是不想被击倒而已。
全场所有人都觉得魏央打得很惨,除了他本人。
魏央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这当然不代表他是受虐体质,易老虎的拳头非常重,打在身上也是极疼的,如不是习惯了忍耐,他几乎忍不住要吼出声来。
娑婆界开了十多年,但兜率天的历史要长得多。
他在宁州第一次崭露头角,就是来自一场黑拳的胜利。
二十多年前他刚来宁州时候,宁州地下黑拳市场被个叫龙哥的人把持。那时候搏击是真正的以命相搏。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没有回合,没有时限,生死毋论。
他曾经以为方寸大的擂台不过是整个世界缩影,成王败寇不假,但规则永远是公平。
只要你肯吃苦,耐得住疼,不怕流血,就能一直往上爬。
连输第六场的时候,龙哥亲自找到他,拍了拍他肩膀,送他去泰国学拳。
学拳的种种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但学成归来之际,他对人类的身体已有了新的感悟,便没有再输过。
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后来走到了什么样的位置,魏央都觉得那是他生中的黄金时代。
他披着猩红色的披风,强光从头顶罩在他强壮健美身体上,好像镀了层金刚不坏的铠甲。
他是战无不胜将军,在人生战场上拼杀,没有骏马和武器,这具打磨到极致的肉身,就是他兵器。
医务室,每次都是同个女孩儿给他上药按摩,永远双哀愁眼睛,流不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