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总算是将心中的恶心按捺了下去,稍一思虑,便朝吕雉咧嘴一笑。
“母后所言甚是。”
“高皇帝尸骨未寒,朝中公卿之职纵有不妥,亦不当急于易之。”
“然虽不急于任、免,亦或可稍行商议,以定后继之人选?”
见刘盈如此贴心的给自己提上台阶,吕雉自也是颇为满意的顺坡下来。
“倒也是。”
“先行定下人选,待日后再任之,亦无不可。”
不着痕迹的‘接受’刘盈的提议,吕雉的面容之上,也终是涌上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既如此,皇帝以为:何人当可负郎中令之重?”
闻言,刘盈只笑着对吕雉一拱手,面上虽稍带俏皮之色,但语调中,却是一股气质中自带的严肃。
“儿以为,建成侯老成谋国,又于吾家干联颇深,或可信,而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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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乐宫走出,坐上御辇,行驶在返回未央宫的街道之上,刘盈的面容,只一股说不清的憋闷。
道理,刘盈都明白。
——作为刘盈得以继承皇位的‘功臣’,吕氏提出一些诉求,并没有什么部队。
——作为吕氏的大家长,因‘天子年幼’而得以暂掌朝权的吕雉,也确实应该稍微照顾一下自家亲戚。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刘盈总觉得,这种万物都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让刘盈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懊恼。
而且这股懊恼,和前世还有所不同!
前世,刘盈懊恼的,是自己堂堂天子之身,却过的不如一只鸟快乐、自由,手中更是毫无权柄可言!
这一世,情况显然比前世好了很多,刘盈虽然还是没能在登基后的第一时间掌政,但也起码保留了在一些事物上,向母亲吕雉提建议的权力。
如长乐宫、未央宫的分配方案,便是在刘盈主动提出‘谁掌权,谁住长乐’的建议后,才在吕雉的允许下,达成了‘太后居长乐,皇帝居未央’的结果。
又如方才,刘盈主动开口提议,才为自己的舅父吕释之,争取了一个板上钉钉的‘准郎中令’的官职。
和前世什么都不能管、什么都不能问的黑暗岁月相比,如今的状况,显然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但即便如此,刘盈却依旧不时感觉到: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
简单来说,便是刘盈总觉得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迫使自己,变成一个什么都要管,且什么都要掌控的人。
而在这样的前提下,愈发让刘盈感到‘自己无法掌控’的一切,也让刘盈渐渐有些恼怒了起来。
偏偏这一切,又都被刘盈身旁的新任宦者令:小太监春陀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