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刻,纵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是…写信告诉汉升,还是…还是听这孩子的,算是完成他最后的愿望。
黄叙的声音还在继续。
“伤寒症…我知道,不出一个月我就会死!仲景叔父,我…我最后求你一件事,这…这是一封信,等父亲回来,我怕是已经死掉了,替我…替我把信交给他,就说…就说儿子这一辈子辜负他了,若是…若是有下辈子,我还要做爹的儿子,这一次必定替他养老送终!”
啪嗒…一声!
一言蔽,黄叙整个人跪倒在地,脑袋就像是捣蒜似的连连磕向地面…
咚…咚…咚…
额头与地面碰撞,迸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刻…张仲景,纵是他这样一个见惯生离死别的医者也不仅潸然落泪!
“起来…永胜,你先起来…”
张仲景将黄叙扶起。“不论如何,你且让叔父试上一试…或许,或许会有转机!”
闻言,黄叙抬起头,尽管知道…叔父这话更像是一番安慰。
可…他依旧坐了下来,伸出手腕让张仲景替他把脉…
医治么?心理安慰的医治?
而这不把脉还好…
一把脉之下,张仲景的眉头凝的更紧了,黄叙身上伤寒症的症状,他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
而之前的几例,他已经用尽各种方法…
可最后的结果无有例外,全部失败!
按照张仲景这些年对伤寒症的研究,这属于表气、正气均虚,阴阳之气同时虚竭。
应对这个症状,他曾经使用过烧针法,可结果是病患脏气大伤,提前发病身亡;
他也使用过发汗法,可成效甚微…甚至,适得其反!
这次…这次要用什么方法呢?
张仲景不由得凝着眉头…
“侄儿,你不妨先休息片刻,让叔父斟酌下如何用药…”
“好…”黄叙很听话…乖乖的坐到一旁。
张仲景则坐回案牍前,提起笔…开始反复推演一系列的治疗方案。
这么多年对伤寒症的研究,让张仲景知晓,这病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不能乱用药…
伤寒之下,人体内其实已经遍布寒毒,再加上是药三分毒,只要误用了一味药,就有可能加速寒毒的发作。
可要做到药到病除、对症下药…凭着张仲景目前对伤寒症的了解…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
呼…
一声长吁,张仲景在纸上写下了一个药方,可…刚刚落笔,他摇了摇头,不对…这样的话能补正气,却补不了表气…无法遏制阴阳之气的虚竭。
他又写了一个药方,还是摇头…
不对,还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