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高鼻梁的西域客商,有的牵着大马,有的牵着骆驼,驮着丝绸、瓷器,成群结队。
百姓们怡然自得的在街上闲逛着,叫卖着,一张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洋溢着知足的微笑,一双双历尽沧桑饱含风霜的眼睛里,满是欣慰。
他们是健忘的,只要能够生存下去,就能苦中作乐,就能忘记所有曾经遭受的苦难。
他们又是强记的,只要活不下去,那些曾经遭受过的伤痛,就会在他们眼前一幕幕重现。
他们甚至能够清楚的记得,二十年或三十年前,某个地主恶霸,贪官酷吏,抢走了他们仅有的粮食,导致他们的父母妻儿、一个个饿死。
置身于洛阳这座承载了厚重春秋的城市里,程远志很直观的感受到了历史的悲凉。
如果不是有人重重的拍了一下肩膀,他就会沉浸在这种悲悯苍凉的气氛中,不能自拔。
“贤弟。”
袁术领着一票随从,绕到前面,堵住去路。
“公路何事?”程远志迅速收拾好情绪,问他。
袁术哈哈一笑,顾左右而言他:“朝廷近日将征辟我为虎贲中郎将。”
虎贲中郎将,是目前仅次于大将军何进的军职。
这就是四世三公家子弟们的起点,也是普通人一辈子达不到的终点...
程远志麻木的应付了一嘴:“恭喜。”
袁术甩着手,乐呵呵回道:“同喜,同喜。”
程远志瞥了他一眼:“公路当真无事?”
袁术迅速摇头:“当真无事。”
“那我走了。”
“且慢,术忽然想起一事,咱们边走边说……”
程远志无奈摇摇头,跟上他的步伐。
豪门子弟就这点不好,明明脸上写着有事求你,非得拐十八个弯才说出来。
能急死个人。
程远志可不惯他这个毛病。
一路行来,人多的像下饺子,没走几步就出了一身汗。
最近四十年,大汉人口增长的很快,恒帝时,洛阳人口不到五十万,整个司隶部也仅仅只有一百二十万人口。
而如今,司隶人口翻了一倍还多,光是洛阳城周边,人口已经达到了七十万。
全部集中在四大外城和方圆十二里的内城中。
七十万人生活在一个城市是什么概念?
最直观的感受是大街上人流如潮,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黑压压的脑袋。
能容纳这么多人口,还是洛阳作为东都后,经过一百多年规划发展,才勉强做到的。
不多时,众人挤到了东城市集中心。
袁术指着人群中间的投壶台道:“贤弟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