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们烤不起火――他们辛辛苦苦打来的木柴都卖给了富人,以换取一点点微薄的粮食果腹。
他们虽然有妻子,却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每日摄取的微薄营养不支撑他们乱想。
他们哀愁的哆嗦着,期望上天会突然降下来粮食雨,绸缎雨。实在不行,降下来一些麻布雨也成。
这个冬天实在太冷了。
虽然太守张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下来一些粮食,但仍有很多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人,第二天就在自己家中就没了任何声息。
他们死了,不是被饿死的,而是被冻死的。
就算他们没被冻死,也会在接下来的生命里,死于疾病,瘟疫,战争,兽潮……
总之他们活不了太久的。
乌涂那走后的第二十天……
程远志无比想念他。
期望着他快些率众来报仇……
此时,程远志正冒着严寒,率众在长子城东北三十里外的河滩上游忙活。
呈v形开放状的河滩有十里多长,上游是壶关峡谷,内宽外窄,临近峡谷出口处有个几十丈宽隘口,淙淙河水从内流出。
兵士们用石块、泥土、沙袋,将中间狭窄处给堵上,垒实,垫高,人为的制造出一个几十米高的大坝。
大坝外面是十里河滩,大坝里面则是碧波荡漾的水库。
时值寒冬,天气很冷,口中哈出的白气瞬间就凝结成雾,但峡谷里的水却没有结冰的迹象。
程远志站在高高的大坝上,将手探进水库,然后就迅速缩了回来。
只是片刻,就感觉自己的手被麻痹到失去知觉,冷意顺着手臂上的神经,深入骨髓,让灵魂都跟着打了个哆嗦。
这样的高度,这样的温度,再继续加高水库就显得不现实了,工程量太大了。
天地间所有东西都是冰冷彻骨的。
于是所有干活的士兵统统撤回了城里。
当张扬手握地图,心急火燎赶来时候,程远志正立在大坝边上挖出来的山洞口,撇着嘴,似乎对水库的库容不太满意。
“大帅,乌涂那纠集了十数个乌桓部落,率众五万,早上的时候骑兵已过了太原,天黑前就会抵达上党。”
程远志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坐在木扎上,往火堆上添了几根木头,这才说道:
“稚叔,且看我建造的这座水库如何?可堪称雄伟?”
“大帅!这都火烧眉毛了,乌桓人立马就要杀过来了……”
张扬很上火,此刻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御敌,如何守城,对眼前集合人工伟力制造出来的水库毫无兴趣。
那可是五万乌桓骑兵!
“且安坐。”程远志把他按坐一旁的木扎上,意有所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