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决定含蓄将底细相告。
刘宏没有说话,平静地注视过来,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晚冬初春的洛阳乍暖还寒,空旷的德阳殿里冷意森森,寒气顺着袖口,裤管,直往里钻。
这会,程远志已经连打了几个哆嗦。他不知道刘宏是什么感受,隔着半人高的挡板,看不到刘宏的下半身。
正要开口再次打破沉默,却见刘宏取下挡在前面的木挡板,对他招了招手:
“袁卿家,来暖暖?”
与此同时,一个燃着炭火的铁盆赫然出现在龙椅旁。
心知刘宏是假客气,变着法子在试探自己,程远志急忙摇头。
刘宏低头看着火盆里红彤彤的木炭,语气平静地说道:“并州四部胡人依次上表,质问朕屠杀乌桓部落之事,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何不斩我头,以安众胡。”
程远志直接梭哈了。
大殿上气氛太诡异,他懒得与刘宏磨嘴皮子,索性一捅到底。
如此口气,倒也符合外人传诵的“狂士”之名。
他在赌,赌刘宏不是个昏透了皇帝。
如果赌对了,这事就会轻飘飘揭过去。
如果赌错了……那只能希望系统赠送的最后一次复活机会了。
刘宏腾地一下站起来,声色俱厉道:“你以为朕不敢!”
随着话音落下,宫门外的卫士持戈而入,虎视眈眈盯着程远志,大殿中的气氛陡然凌厉起来。
有那么一瞬,程远志很期待刘宏把手臂重重挥下来,但旋即就开始担忧刘宏的手会落下来,那意味着他会被兵士们立即刺成刺猬。
不知为何,刘宏的手终究没有挥下来,而是颓然的坐了回去,挥退了卫士们。
所以,程远志除了被吓得有点尿急之外,没有别的感触。
刘宏干咳了声,岔开话题道:“西北三路叛军作乱,朝廷战不能克,卿以为当如何平定?”
殿上的气氛转瞬间已是和风丽日。
程远志忽然对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有了更深一层的感触,略做沉吟回道:
“陛下,今既久战不胜,再耗下去徒费国力,且会令众叛军合在一处,抵抗朝廷。”
“何不以朝廷名义,分封各个叛军头领为护羌校尉及刺史、太守,自领政事,职务相互牵制,却又互不统属。”
“如此一来,外部无威胁,其内自乱,朝廷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
程远志将那日对何进说的话,对刘宏重复了一遍。
彼一时,此一时,彼时这条计策被百官所不容,刘宏也不愿意接受,但此时战不能胜,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必他们应该会改变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