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正经人家的妇女出家或是守寡都是清心寡欲,本本分分,这打扮的……”博云的话还没说完,又第三次被打断。
“为什么?”这次小姑娘为了说得更清楚一些,又在后边补充道:“为什么正经的人要避开不正经的人,给他们让路?”
博云有点郁闷,小丫头,你这是傻吗?前边是撒泼打滚逮着机会咬一身臭气的疯狗,为什么不避开呢?
“为什么正义要给邪恶让路?为什么人要纵容不正之气?仅仅是为了趋利避害吗?没有人站出来制止,岂不是越来越多的人受到损害?”小丫头有些不服气。
混迹官场的老油条有些无奈,但是又有些欣慰。很好,这丫头虽然天真,但心是好的,只可惜不是个男的,不然将来可以把他带进官场,磨砺一下,说不定就是大姚未来的玉璋。不过,现实是复杂的,自己也不能总板着脸教训。
正在这时,一个衙役跑进来了,邀功似的对着他说道:“大人,左小姐,取马的人来了。”
“哦,终于来了,走。”话说到一半,欢呼的少女随即又矜持起来,向一旁的博云行礼,而后道,“云叔,那我走了。”
博云点点头,说道:“去吧。”
少女欢腾地离开,衙役抱着一些心思跟在她后边,博云站在屋内思索:是啊,正义为什么要给邪恶让路,正直的人什么要妥协,都寄希望于正义会收拾这些罪恶,可是沉默无视和纵容的人,不也是罪恶的一份子吗?自己总觉得自己做的已经算不错了,在这个满是皇亲国戚,公侯贵族的京城保持了自己的本心,维护了地方的安定,可是有多少次只是表面上过得去呢?被损害的是全部,去赔偿的只是九牛一毛。自己啊,已经失去了年轻时候的锐气了,在这混沌的世道里待得太久,也没什么锋芒了。有人说过于锋利就会很快折断,可是酣畅淋漓的一时和沉闷受气的一世哪个才是人们内心真正想要的?如今的国家是越来越乱,自己这个待在京师的人已经觉察到了地方割据、军阀混战的苗头了,如果再不努力的话,说不定尸横遍野,河水泛红的景象真会到来。
“唉,我这是怎么了?竟让一个小丫头给弄得魂不守舍。”博云笑着摇了摇脑袋,随后缓缓踱步,刚才只是他短暂的休息,身为承天府的长官,他的事务多到累死自己都干不完;少女的事情只是关心才插手罢了,除了眼前这堆文书,隔壁院子自己幕僚和下属那里更是有堆积如山的卷宗和各种公文,人啊,在面对现实的时候,总要实际一些,他不可能真的把承天府的所有事情都干了,正如他不可能把这京师所有的罪恶都扫涤而空;毕竟,那个看似辉煌的巅峰,才是一切藏污纳垢的来源。
权力的巅峰就是欲望的巅峰,欲望的巅峰就是人性的光辉与丑恶厮杀的战场,而他,现在最好在一旁先做好自己的事情,或许左奉孝登堂入室的时候,才是他能奋不顾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