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高克明平静的面色让欧阳彤水有种感觉,这少年接下来的话或许会打动自己。
高克明很从容地说:“欧阳大人说得很有道理,人应当专心致志,坚定目标,不因外物所动摇。不过,我听说圣人云:格物致知,修身齐家,而后治国平天下。不内省,不可对外谈;家事不整,外务也会受到影响。不修身齐家,何以谈理想抱负?有人金榜题名后娶妻,那是他们没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所以才耽误了。
我还记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见贤思齐焉。见贤良之人,若冬日见太阳,沙漠见泉水,片刻等待都是浪费。故而上次见过大人之后,我便今日又跑来听大人教诲。怜儿姑娘在大人身边十几年,日夜受到熏陶,其聪明伶俐,不需要我赘言。单这贤德一条,我就应该早日亲近她。”
高克明说的大义凛然,欧阳彤水有些生气,也有点得意,好小子,真是臭不要脸啊。不过老夫的闺女是很贤良,你别光说空话,说点具体事例,让老夫再开心开心。
只可惜高克明一来听不到欧阳彤水的心声,二来和怜儿厮混时候做的是寻常青年男女的玩闹,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来。
“当然,早日亲近是一回事,具体到三书六聘那是另一回事。”高克明带着讨好的意味补充了这么一句后又继续道:
“人生的大事无外乎三,拜师,交友,娶妻。
拜师,可以使人知我为何而生;交友,可以使我知为何而死;而娶妻,则是让我在生死之间知晓人世那些可留恋的事情。所以有人用终身来求师,有人用千金而买邻,有人用万金娶妻。
我高克明拿不出万金来,但是我知道金榜题名是万金也换不来的。天下举子何其多,又有几人称赞过取功名皆是妻子的功劳?我也偶尔看女子的书籍,其间称颂的德行,除了忠孝,便是此条。我听说贤德的人,应该让他更贤德;尊贵的人,应该让他更尊贵。天下的珍宝如同天上的河汉星辰一般多,可是只有德行最珍贵,它是暗夜的皓月,君子的宝玉,即使是人君渴求也难以得到。我想,如果我以此为聘礼,天下间有德行的人都不会拒绝。”
欧阳彤水眼皮有点跳,但是依旧沉默,等着高克明后边的话。
“我,自幼失去父母,独自漂泊在草原,幕天席地,衣着褴褛,在异族的地方任人呼来喝去,日夜思念着有故国的人带我回去。可是冬去春来,日月相推,只见落难的姚人,不见气势如虹的英雄。与我同在的人,有皮包骨头的孩童,有步履蹒跚的老人,还有明明是三四十岁,却已然白头的汉子。我们在朔方无依无靠,只得互相抱团,渴望从彼此身上得到一丝丝温暖,好在那八月飞雪的地方活下去。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个家多好啊,有个温暖的人儿能等着我多好啊。后来机缘巧合,我逃了回来,蒙大人收留,在下是感激不尽。”
说着高克明就行了大礼,弄得欧阳彤水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