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策贤道:“苏大人言之有理,这么看来,先前那说书先生所说的理由,倒的确像是故意放出来误导外界舆论的烟雾了。”
这时候小二敲门进来开始上菜,两人很有默契地先停下了交谈,待小二放下酒菜出去之后,两人才继续交流下去。
其实说来说去,两人就是在怀疑那说书先生的消息来源有问题。不过他们身份敏感,又不能去找说书先生核实他的消息来源是否属实,所以也只能关起门来按照自己的推测瞎猜一气。而这种猜测的结果有几分可信度,他们自己或许也不会太当真去对待了,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各自也抒发一下今天淤积在心里的不平。
费策贤主动拿起酒壶给苏克易斟上一杯,口中说道:“平日大家公务繁忙,少有走动的机会,今日也算是忙里偷闲,终于能与苏大人坐在一起聊上几句,实属难得啊!”
苏克易连忙举杯应道:“费大人客气了,其实一直都打算上门拜会,只是想着大明使馆尚未落成,想等使馆建好之后再来正式拜会费大人。”
两人互相客气几句,心照不宣地干了杯。其实费策贤来到三亚已经有好几个月了,真要有碰头的心思那早就该约过了。只不过两国在十几年前结有旧怨,又一直没有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自然都不会主动去跟对方打交道了。要不是今天恰好两人都在海汉人手里吃了闷亏,又恰好在这附近碰了面,那也不太可能单独坐到一起吃饭喝酒。
当然这其中还是苏克易的心思要多一些。对荷兰东印度公司来说,与海汉的表面和平着实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足,掰手腕不是海汉的对手。但如果有机会给海汉下绊子,那东印度公司也不会客气。而如今大明的处境,与东印度公司有些相似之处,特别是这位大明使节,在苏克易看来就很适合拉拢。
虽然两国关系不怎样,但如果能够团结到大明一起对付海汉,那苏克易觉得完全可以先放下过去的纷争,先解决当下的问题——比如说如何遏制海汉这可怕的发展势头。
不过苏克易也不是那种说话办事大大咧咧的人,何况他与费策贤接触极少,对这位大明官员的脾性习惯不甚了解,所以在谈话中一直很小心地留意着对方的态度,稍有不对便立刻转移话题。而费策贤似乎没有意识到苏克易这种谨慎的逢迎,基本上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没怎么刻意回避话题。
两人很快便从先前的话题,聊到了海汉今后的发展方向上,这是他们各自的阵营都十分关心的事情。
费策贤道:“在下最近接到朝廷的指示,要密切留意海汉军接下来的动向。须知他们在南海的大敌已去,如今军力都可抽调到北方,对我国来说将是极大的威胁。”
“费大人其实不必多虑,以在下拙见,海汉对入侵大明的确没有太大的兴趣,至少在今后一段时期内,他们还是会延续之前的做法,只占领一些靠近大陆的岛屿,或是关键地区的港口,而不会大举进入内陆地区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