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坏”来反驳天道这个本身就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他的这句话,听起来就略微的不那么严谨了。
四时之变既是人间之道,那人间之道为何就一顶要与天道相提并论呢?
难道天道的存在乃是依附与人间之道之上?
如此而言,君权神授这一观点如何成立?人间之道不是天道使然吗?
而回归到刚才讨论的问题上,官员的好坏,四时变幻的好坏,倘若是君权,天道存在的基础,那么君权的存在难道正是因为官员的好坏不一,所以才需要君主来统治?
这不是变相的否定了君权?
君权的出现难道不应该是神授么?这不是董仲舒的基础论点么?
曹秀听了荀彧的话,不由微微一笑。
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荀彧,也高估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这个“民智未开”的年代,想要反驳君权神授这种观点,对于他曹秀来说,还是太简单了。
但曹秀并未直接这么做。
他只是看着荀彧问道:“臣之好坏,譬如四时变幻,春时播种,秋时收获,对于好的官员,当权者给予机会,任其才能,用其气魄,以臣而治民,此乃天道。”
“夏时饮冰,冬时烤火,对于坏的官员,当权者亦当给予相应的处变之法,挫其棱角,灭其志气,逐其贪欲,换其官职,此亦为天道。”
“而今官员,因盐铁专售而贪腐成风,岂非正如夏冬之恼?若是不治,便夏旱不止,冬涝不休,何言春之耕秋之收矣?”
“臣之四选,天道使然,而臣之用之,则为君之权衡。君权若衡,则百官静安,安居乐业,君若不衡,则烽烟四起,天下大乱。”
曹秀的一番话说完,议事厅当中顿时死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他,就好似看到了某种神迹,惶惶间难以自已,只得目瞪口呆。
君权神授是吧?
天道使然是吧?
那当权者,当政者,为官者的好坏之别难道不也是天道使然?
既然都是天道使然,那当权者进行权衡利弊,岂非也是天道使然?毕竟人们为了应对四节变幻还知道脱衣加衣,遑论当权者为应对好坏之臣而改变官僚制度呢?
对于不同的官员,对于不同时节的官员,使用不同的官僚制度,难道不也是天道么?
这不也是董仲舒的理论观点?
荀彧听得曹秀的一番话,久久不能言语,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曹秀的反驳居然如此铿锵有力句句在理。
饶是他自认博古通今,此时也是无法反驳。
一直在旁观看的曹操见得如此场面,当即对曹秀暗赞不已,心道要不是自己这个孙子,只怕今天还真的要被这个荀文若给怼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