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其实有个本事,他的耳朵很特别,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
当然,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那一类,唔,他能听出别人话里的真假,至少能听个八九成准。
其实不光是真假,还能听出很多不同的东西,比如说一个人危险不危险,他也能从对方的心跳声,呼吸声,脚步声等等细节中听出来。
可是今天,黄阿奴却觉得,自己的听觉很可怕!
在他的感觉里,顾湘是平和的,温柔的,泰然自若的,他身上一点危险性都没有。
但偏偏,他听着这位用如此平淡的语言谈论杀人!
这些人都没说谎,应该说,在对杀人极漠视这件事上,他们没有说谎,那小厮说自己一口气杀了很多人,沾染得鞋底都是去不掉的血污,这是真的,他说他累了,到是有几分假。
黄阿奴感觉,他声音里的冲淡平静,就好似他再杀个三天三夜,也不会累。
当杀手的,黄阿奴也会杀人,也知道杀人是什么滋味。
黄阿奴只觉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足发软,一咬牙,把扁担也扔到了地上去。
杀手临阵弃刃,事后肯定要上黑榜,不光是名声有损,再想接到好做钱多的任务比以前要难得多,还不知熬多长时间,才能把这些影响都消弭干净。
可也不能为了这些名声啊,或者别的东西,真把自己的小命扔在这儿。
他可还没活够。
黄阿奴心下长叹,举目抬头,月光晦暗,细雨过后的长街上雾气朦胧,就如他的心情一般。
拉着搭档的胳膊,黄阿奴一边走,一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兵刃落地的声响,仿佛有传染性,眨眼间街上就变得清净起来,当然,自然有一些心性坚韧,志在必得的人物仍然在。
街面上空空荡荡,大家面面相觑,屋檐上飞过几只孤零零的野鸟。
几个人沐着寒风,顶着月亮立在原地,不知不觉间就浑身不自在起来。
心情也显寥落。
对视一眼,他们看着顾湘连头都不回地钻到那间陌生的,简陋的茶舍里,就先悄无声息地避了开去。
洛风坐在屋檐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哆嗦。
扑棱棱!
夜行的鸟在他头顶上呼啦啦地飞过去,又呼啦啦地飞过来,他转头找了半天,没瞅见老张,才想起老张根本没来,那厮每天晚上都要按时睡他的养生觉。
“老张啊!我们都是混账!”
为什么他们家郡主娘娘的心肝宝贝女儿,会变成这么一副恶魔一般的模样?
虽然郡主娘娘也是潇洒如风的性子,偶尔做事也喜欢凭心意,而非去遵循约定俗成的规矩,可至少郡主娘娘绝对脑子没病,不会以杀人为乐?
洛风今天特意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