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中所述已是卧于病榻,不能理事,那此时相府一系隐瞒至此又是所谋何事?
而且再说了,局势到了眼下,前方是进也不能进,退也不能退,撤军自然也不是什么荒唐的事情,与民生息这个理由放到此时更不会是牵强。
毕竟大汉延续至今,有诸葛武侯一般立誓北伐要挽天下将倾的擎天玉柱,自然也有谨小慎微明哲保身的聪明人。
孟光的立场不重要,重要的是刘禅大抵明白相府一系的人隐瞒诸葛亮此时的消息的原因。
无非是在杨仪和魏延之间做出了取舍。
且说杨仪其人再如何嚣张,性格再如何跋扈,但在相府一系人看终归是自己人,都是丞相府旧人,而魏延呢?
魏延何人自不用多说。
更何况魏延不跋扈吗?
他自持资历深厚连诸葛亮都不放在眼里,会服他蒋琬姜维?
如果非得在这二人中选一个出来,相府一系的人再不喜欢杨仪,也会选择他而放弃魏延。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政治。
这无关乎他们是不是蜀汉四相,是不是为了蜀汉大业立下过汗马功劳,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他们身处的位置就决定了他们所思所想,做的决定不可能那么纯粹!
刘禅心里五味杂陈,说白了,比任何人都清楚的刘禅,此时才醒悟过来,这才是他要面对的东西。
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历史,还有这些活生生、能喘气的人!
心情复杂的刘禅扫视了殿内几名要员……只见被点名批评的董允面色铁青,对孟光怒目而视,一副恨不得当场宰了他的样子;正主蒋琬倒是颇有城府,面上没有表示出来,只是眼神里透露的忧虑之色却瞒不过有心的刘禅;卫尉陈震默然不语,老神在在;始作俑者孟光其人面不改色,更不理睬对他怒目而视的董允;中领军向宠面色难看,他也是相府一系的人;光禄勋向朗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位侍中郭攸之老老实实,连头都不抬......
“孟公此言就不必说了,岂能因些许的流言怀疑就擅杀国家大臣?至于撤军.....”看了一会,刘禅忽然再笑:“蒋卿,你是相府长史又是抚军将军,你觉得此时撤军可行吗?”
“陛下,大军出征在外焉能说撤就撤?”蒋琬头皮一麻,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恭敬行礼。“臣以为不可。”
“不错。”董允也当即出声反对。“陛下,无故撤军之事可一不可二也。”
刘禅被怼了一句,倒也没生气,而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是大司农此言,我觉得挺有道理啊。”
“这......”性格刚直的董允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就是再刚直,此刻也不可能再度怼回去。
因为那毕竟是天子,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