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宫离樗里不算远,很快,樗里府门打开,以大礼相迎。
“请公子离开咸阳!”王贲没有拖延和迟疑,开门见山,就是要樗里寻离开咸阳。
一袭白衣的樗里寻静静地坐在池边垂钓,似乎没有听到王贲的话一般。
“贲,已经向陛下谏言,诛杀公子!”王贲叹了口气,将自己入宫见扶苏的话全都说了一遍。
“老臣谋国,逢亲不避,公子见谅!”王贲继续说着。
“将军可知道,本君为何杀胡亥?”樗里寻将手中的鱼竿递给了身边的侍女,转头问道。
王贲摇头,这也是他最疑惑的地方,能在陛下殡天时留下血泪的人,又怎么可能再陛下尸骨未寒之时,杀其子嗣呢?
“因为他该死,柩前行刺只是他计划中的一步,这些年仗着陛下对他的宠溺,胡亥在大秦各公子身边都安插了眼线,刺杀本君是第一步,之后就是毒杀陛下,暗害其他诸公子。”樗里寻冰冷的说着。
樗里卫顺藤摸瓜之下,才发现了胡亥的险恶用心,甚至很多死士间者都潜在其他公子身边极近,一旦自己真的与扶苏起了冲突,这些公子都将死于非命。
届时,胡亥也会嫁祸给他或者扶苏,使得二人更加相互猜忌。
没有人敢想象,到了那个时候,他和扶苏是否还能保持克制,因为都在怀疑是对方对其他公子下手的,那时才是真正的乱国之威。
整个嬴氏宗亲,也都将人人自危,互相猜忌忌惮。
也正因如此,樗里寻才以雷霆之势当场震杀胡亥。
他不敢去赌胡亥什么时候会对其他公子动手,只能雷霆震杀,然后剪出掉胡亥安插在各公子身边的刺客。
“为什么不上报给陛下?”王贲沉默了,果然其中另有惊天隐情。
“告诉陛下又能如何?让陛下手上沾染兄弟手足之血?”樗里寻看着王贲反问道。
大秦势力太盛了,多少人在盯着他们出错,一旦扶苏下令诛杀胡亥,无论什么原因,都会有人造谣抹黑,给扶苏打上弑杀兄弟的恶名。
“只是公子如此行事,又如何面对天下万民!”王贲叹了口气。
扶苏没有被杀手足相残的恶名,可是这个恶名却是传给了樗里寻啊。
“本君做事,何时在乎过其他?”樗里寻淡淡地说着,面相湖水,背对天下。
王贲深吸口气,坐在步辇上拱了拱手,他们都低估了公子,也理解错了什么是大秦之剑。
剑开双刃,伤人伤己,但是同样的,剑为君子,宁折不屈。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王贲叹了口气,看着樗里寻,又看向了旁边比自己老,却还生龙活虎的李牧。
“将军逝去,千寻恐怕不能亲自为将军送行了!”樗里寻也收敛了气势,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