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互相给对方洗头发。
两人都是十三四岁的模样,正是活泼爱笑的年纪,洗个头也能笑得嘻嘻哈哈。
江潋看着看着,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杜若宁。
想起她笑眼弯弯的样子,眨着眼睛一脸狡黠的样子,红着眼眶委委屈屈的样子,一本正经骗人的样子……
想着想着,突然激灵一下,他怎么会见过她这么多种样子?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有过这么多次交集了吗?
这一次次的交集都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已经不大记得,他十年都不曾与哪个女人接触过这么多次,怎么那丫头短短几个月就在他生活里进进出出了这么多次?
用望春的话说,这可真是邪了门了!
昨晚他去见效古先生,证实了杜若宁的确没有说谎,效古先生的确给过她《策马度关山》的曲谱。
可见效古先生也被她给迷惑了,不然怎么会舍得把昔日爱徒留下的唯一曲谱随便送人?
效古先生说起那女孩时,居然会笑得很慈祥,这让他隐约感觉到,效古先生怀念了十年的爱徒,正在被那女孩慢慢取代。
看来以后不能再见她了,这种女孩子见多了容易让人麻痹大意,失去警惕性。
这样想着,江潋在回家的路上便告诉望春,以后不要再和理会那丫头,无论在哪里见到都不要给她好脸,她若再去府上纠缠,让门卫立刻轰走绝不留情。
望春很意外,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但愿你老人家说到做到,别回头一看到人家掉眼泪,就又是心软又是管饭的。
难怪大家都说世上最难对付的就是女人,能让干爹如此心浮气躁的,也就只有若宁小姐了。
其实若宁小姐挺有意思的,假如以后不能再见她,还真是少了很多乐趣。
望春一路上患得患失的,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半道碰到散学的若宁小姐,好让他检验检验干爹是不是言出必行。
然而,他忘了眼下书院已经放假,怀着这样暗戳戳的小心思接连期盼了三天,不仅没在半道偶遇杜若宁,也没盼到杜若宁去督公府纠缠,就连外面关于杜若宁的闲言碎语都没有了。
好奇怪呀!
这到底是为什么?
望春心想,难道若宁小姐又看上了别的美男子,干爹对她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唉!
没有若宁小姐的日子,真的好无聊啊!
不止望春觉得奇怪,江潋自己也觉得奇怪。
自从对望春下达命令之后,他也想在街上偶遇一回杜若宁,好在她面前冷酷无情一回,以此来检验自己的决心,并且让她知难而退。
谁成想,自从那天之后,杜若宁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但见不着面,连关于她的消息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