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竭尽所能把事情做到万无一失,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把柄给江潋,即便最擅长查证的沈决,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
所以,他虽然表现得慌张,心里其实是不怕的,他甚至想,江潋突然走出这样一步棋,大概也是没有别的招数可使,想以这个来让他自乱阵脚。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步棋只是个引子,随后而来的陆皇后,才是江潋真正的杀手锏。
母妃装病的事情一败露,他的夺位之心便昭然若揭,何须江潋再费心去寻找他劫粮的证据。
所以江潋或许根本就没有证据,所以他才不着急催促父皇,他任凭父皇拖延时间,实际上只是在等着陆皇后过来。
这个人,实在阴险,实在卑鄙,实在可恶至极!
耳中的蝉鸣之声终于消失,五皇子忍不住看了一眼宋悯。
宋悯也向他看过来,没有再像从前那样躲闪。
这个时候,躲与不躲已经没什么意义。
两人的视线相撞,他能清楚地读懂五皇子在说什么。
因为这话五皇子昨晚就已经说过一次。
五皇子说:“你不该留下殷九娘。”
他想了想,他确实不该留下殷九娘,如果殷九娘死了,便是死无对证,他们从第一个问题就不会输,就不会被江潋陆朝宗带节奏,更不会有接下来的当众道歉。
这样的话,或许他们会一鼓作气拿下全局,或许江潋被逼急了仍会拿婉嫔装病说事,但那样的话,即便损失了五皇子,起码自己是干净的,没有污点和瑕疵的,他甚至还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帮五皇子说几句话。
现在他却只能保持沉默,看着太子皇后陆朝宗像闻着血腥的饿狼一样将五皇子活活咬死。
而真正的赢家却只有江潋,不,只有李长宁一人。
李长宁这个名字从脑海里跳出来,宋悯突然又有了新的感悟,今日这个局,根本就不是为他设的,而是为五皇子设的。
李长宁根本没打算现在动他,而是要让皇上再失去一个儿子。
“陛下!”宋悯突然撩袍跪下。
殿中的嘈杂因他这一声呼唤停止,所有人都向他看过来。
江潋也看向他,唇角噙着嘲讽。
“宋爱卿有何见解。”嘉和帝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期待着宋悯能说点什么扭转局面,为他保下这个儿子。
宋悯却在看到江潋唇角的笑意之后猛地顿住,那句“若宁小姐就是长宁公主”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李长宁步步算计至此,并不只是要再毁掉一个皇子,也是为了逼他说出这句话。
他知道,只要他说出这句,自己和五皇子或许就能摆脱困境,皇上便再也顾不上其他,只会倾尽全部兵力去围剿定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