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也很快把头转了回去。
队伍依旧缓慢前进,民众依旧吵吵嚷嚷,所有人都对这场盛世婚礼赞叹不已,没有人在意这其中会不会有人不快乐。
就算有,也不会是新娘子。
新娘子是现在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一个女人的人生所能到达的最巅峰,她不快乐谁快乐?
一个身材削瘦的男人挤在人群中,裹着厚厚的黑斗篷,宽大的兜帽罩在头上,遮挡了半张脸,一双深邃眼眸隐在帽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向这边走来的迎亲队伍。
但他看的不是春风得意的新郎官,也不是威风凛凛的护卫队,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跟随在花轿旁边的俏丽身影,便再也没有挪开。
随着队伍的靠近,前面的民众激动不已,伸长脖子挤挤拥拥等着抱钱篓子的内侍撒钱。
男人单薄的身子被挤来挤去,以手掩唇发出几声轻咳,正是想借着太子大婚趁乱离京的当朝首辅宋悯。
一阵风吹来,掀起他的兜帽,他脸上已经易过容,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他还是迅速地将帽子重新拉回来戴好。
“走吧大人!”旁边同样包裹严实的长山低声劝道,“趁着此时人多杂乱,咱们好脱身,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再等一等。”宋悯的视线仿佛粘在杜若宁身上,随着她行走的动作移动。
四周喧哗吵嚷,人头攒动,他的眼里却只有这一个人。
最后一次,临走前,他只想最后再看她一眼,从此一别,或许兵戎相见,不死不休,或许天人永隔,再也不见,不管怎样,他只想再看她最后一眼。
终于,迎亲的队伍到了跟前。
他将兜帽又往下拉了拉,看着那个女孩子目不斜视地经过他面前。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角的泪痣。
他不禁又激动起来,忍不住想咳嗽。
但他不敢咳,怕她听到。
他想,如果她看到他,无论他易容成什么样子,她都可以一眼认出他。
好在这时内侍们又开始撒钱,哗啦啦的铜钱落地声引得民众们一阵欢呼尖叫,人们疯了似的弯腰去地上抢钱。
只有他一个人还站着,静静地站着,那颗泪痣在他眼里无限放大,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艳艳的红。
“姐姐!”身边有个男孩子突然激动地喊了一嗓子。
宋悯下意识转头去看,只见那男孩正冲着迎亲队伍挥手。
“姐姐!”男孩又叫了一声,跟着队伍向前走,似乎那里面有他的亲人。
宋悯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又顿住,盯着那个男孩子看了好几眼。
这个孩子,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他一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