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转了,无尽的黑水,和无尽的黑穹,他在其中翻转,被水流裹挟,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眼睛看不清一切,也找不到自我。
他曾以为自己多方腾挪,已经攀上了大树,可以暂时远离危险,也曾以为自己脱离了困境,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是孤独的。
所谓的依靠只是虚幻的表象。
所有的事情,只有靠他自己去解决!
“砰,砰!”
他忽而冲出水面,将嘴边的水流喷成细碎的水雾。
他猛烈地迈开在冰冷中逐渐失去知觉的臂膀,将拦路的水波劈开,细碎的水沫拥进他的眼睛,鼻腔,耳朵。
他拿出插在腰间的短刀,咬住锃亮的刀身,雪白的牙齿咬得刀身咔咔作响。
远方,那处漆黑静默的寨子已然清晰可见。
心中的恐惧,渐渐被通天的怒火所燃烧起来。
他感受着身上水波流过的触感,于无限的恐惧中,竟感觉一片愉悦。
吾生天地间,黑夜海无月,虽知世道险,吾亦向往之!
赤条的身躯似乎又涌出了用不尽的力气,他潜入水中,向着前方而去。
驻地之中,只点着几盏油灯。
至于寨子背后的码头上,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秋天的水面上,刺骨的寒风足以击碎一个汉子的铁骨。
谁愿意放弃暖炉和烈酒,到这冰冷江上守卫?
他们只是帮众,不是军士。
“哗!”
一朵细小的水花扑通而起,而又消散在广阔水面上。
江庚如同游鱼一般窜出水面,双手抓紧寨子突出的码头上的木板。
肌肉绷紧,江庚翻身上了木板。
“呼呼。”
他压抑着自己呼吸的声音,剧烈地喘息着。
在如此冰寒的水中,拖着那么多东西潜游七八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从那幽深寂静的世界中脱身,江庚精神一时有些恍惚,直到寒风吹过,身上猛地起了一层疙瘩,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拿下嘴里咬住的短刀,割去湿透的裤脚。
拧干裤脚当成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又轻轻跳了跳,让冰冷的手脚恢复知觉,江庚将腰间带着的东西解下。
那是一个大牛皮纸袋,可以暂时防水。
确定里面的东西没有沾水,江庚松了一口气,拿起其中一部分,悄然走向码头后的寨子。
“砰砰砰。”
胸腔内的心脏一下下地脉动,一丝丝恐惧和兴奋的感觉令他精神激愤。
踏过木板,面前已是寨子。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