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两只耳朵里面就好像住着两只拼命吼叫的夏蝉,并且那蝉叫的声音稳得一笔,哪怕你用双手不停地拍打耳朵,或是捂住耳朵,它那“嗡嗡嗡”的声音还是依然如故。
在八发急促射打过之后,一班也有俩人出现了点小问题。
瞄准手柴军晓的迷彩帽被冲击波震得不知去向;炮手祁大宁由于火炮发射时蹲下的位置,距离炮管过近,导致空的药筒从炮管退出时产生的火花,将其前额的一撮头发和部分眉毛给烫得卷曲又焦糊了。
当然了,打全号装药像这种小问题,不止一班出现,其它别的班或多或少都有发生。
利用射击准备的间隙,梁荆宜喊了声“叶才智”,等人家扭头过来,他指着自己的耳朵说:“我听不到了。”
不等叶才智往下问,他又马上跑到站在二炮后面位置的黄广雄身边。
他是来求援的,耳朵都听不到副连长下达的口令了,那还指挥射击个锤子。
黄广雄先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毕竟在这种场合下,炮班长是不能随便离开本炮的射击指挥位置的。
直到梁荆宜说“耳朵出了问题,什么也听不到了”,这人才反应过来。
副连长朱金陵见这边有异常,也赶紧跑过来。
他和梁荆宜的私人关系不错,那次迎接副营长陶炼的夜间课目考核,俩人曾经密切地合作过。
当得知梁荆宜的耳朵出现暂时性失聪后,他果断决定,接下来的射击由黄广雄负责指挥一班来完成。
这个时候,一班的二十五发炮弹已经打出去二十二发,剩下的三发炮弹就是为一个目标而准备的。
朱金陵边说边打着手势,他让梁荆宜把一炮的口令记录纸交给黄广雄后,站到阵地发令所那里去。
他是考虑到阵地发令所距离火炮射击的核心区域,还有那么一段距离,多少会对保护耳朵,起到一点作用。
站到阵地发令所的梁荆宜感觉自己有点像上了前线打仗,却又临阵退缩的逃兵,他的内心很是煎熬。
当阵地上的炮声一停,等不及请示副连长朱金陵,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了一班的射击掩体内。
他是炮一班的班长,非到万不可已的情况下,是不可以离开指挥位置的。但凡当时耳朵能听到一点声音,他也不会作出这样的选择来。
“班长,你怎么样了?没事吧?”班里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关心地问。
“还好,不要紧。”尽管耳朵里还是“嗡嗡嗡”响得厉害,但起码现在自己能听到对方的说话声,哪怕现实中耳朵听到的声音很小,但这说明听力正在逐步恢复中。
排长黄广雄把那张一炮的口令记录纸递了过来,尔后,扯着大嗓门喊:“你行不行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梁荆宜甩出副营长陶炼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