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回来得刚好,我乞儿帮正欲效法祆教、定些尊卑规矩。方才与圣姑一番深谈,已有了些想法,正欲请小友一道参详。”
杨朝夕听完,亦是大感新奇:一个持钵乞食的小帮派,难道也要学朝廷那般,三省六部、九寺五监?
于是自己寻来月牙凳坐下,抱拳笑道:“小道才薄识浅,愿听帮主高论。”
龙在田也不客气,给他斟了茶、便一本正经道:“国有国法,帮有帮规。我乞儿帮既以行乞为生,这第一条、便是不可富贵忘本,失了乞儿的体统。凡帮中兄弟,一日入我乞儿帮、便须终生为乞儿。”
杨朝夕不由皱眉道:“倘或帮中有擅营商之人,凭智与力、自己混成了富家翁。也还要破衣烂衫、持钵乞怜么?他的儿女、便也要承其衣钵?”
龙在田双目一呆,却是没细想这些,沉吟片刻才道:“人为乞儿者、实在是迫不得已。若能温饱富足,谁又肯当真舍了脸面、出来乞食。这条须改!但凡有帮中兄弟能自食其力、安家置业,许其退出乞儿帮。但须捐一笔银钱才好,我那‘积善堂’便是建好,寻常也免不了许多用度开支。”
一旁的柳晓暮听罢,掩口轻笑道:“龙帮主真是‘雁过拔毛’,连出帮的兄弟也不肯放过。”
龙在田当下瞪着眼道:“我是帮主!自然要替更多帮众兄弟考虑。若拔毛一人、便可惠利千万人,何乐而不为?”
杨朝夕也是笑意盈然:“龙帮主,那么第二条帮规又是什么?”
龙在田这才清清嗓子,怡然自得道:“这第二条嘛,便是不行坑蒙拐骗之事,免得公门来找麻烦。若有骗人财货、淫邪狂放、伤人性命等恶行者,视罪孽轻重,可杖责、可断手足、可杀之。”
杨朝夕闻言,顿时竖起拇指,赞道:“甚好!如此才不失正道侠义,也能剔除掉帮中一些包藏祸心、作奸犯科之人。”
龙在田又看了眼柳晓暮,见她也是连连颔首,登时心气更足,接着朗声道:“第三条,帮中诸般事务,皆听帮主号令;帮主之下是长老,由帮主选定,不理具体事务、但须出谋划策,且要武艺高强;长老之下称掌钵,各领一队帮众出门乞食,须时时顾念帮众安危;掌钵之下皆称弟子,须在袍袖上缝缀口袋,可视入帮时日长短、个人能耐大小,定名一袋弟子、二袋弟子……至七袋弟子时、便升为掌钵,可另起炉灶,新收一些弟子……”
于是,龙在田滔滔不绝、说得唾沫横飞。杨、柳二人在一旁支颐侧耳,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一些异见,令这帮规愈发通情达理,更容易叫帮众信服。
三人畅谈许久,天色已然昏黑。
齐掌钵捧了盏油灯进来,放在案上,才提醒道:“帮主,晚食已烧好。各掌钵都将兄弟们带回来了,现正在堂外交份子钱。不如帮主与大伙先吃了晚食,再挑灯夜话如何?”
龙在田听罢哈哈一笑:“你若不说,老乞儿还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