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子们。然而右肩,却被一只温热大手按住:“曲观主,此乃施孝仁激将之法,莫要挟怒而上、中了他的圈套。”
曲炳玉火气上来、当真是无所顾忌,发力抖开那手,扭头便呛道:“士可杀、不可辱!毛庆元,要做缩头乌龟、你一人去做便是!曲某人可咽不下这口鸟气!”
圣真观观主毛庆元登时一脸尴尬:“道门内争,便是兄弟阋墙,本就有人等着瞧咱们笑话。若再动起手来、岂不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意?”
弘道观观主尉迟渊也走上来点头道:“毛道友所言极是。那施孝仁往日媚权附贵,我亦深为不齿,说是道门败类、亦为过。可今日八方豪杰咸聚于此,若我洛阳道门自起内讧,岂不叫天下英雄耻笑?”
曲炳玉心知二人言之在理,只是自己剑已拔出、一时抹不开面子罢了,当即气哼哼道:“这等奸宦走狗,便是杀了、也是污了曲某人的好剑。今日便二位道兄相劝,便先饶你一回。若再大言不惭,必剜你舌头!”
施孝仁听罢,笑意顿敛、面色阴沉,正待发作。身后一众道士也早拔出兵刃,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乱兵斩杀曲炳玉这种狂徒。
便在此时,乌泱泱一大群僧尼、总有数百之众,自香山上踏阶而下。中间簇拥着一个身着紫袍金玉带、脚蹬乌皮六合靴的男子,正是当朝宰相元载。
却见他展颜一笑,似无半分不悦道:
“施道长与本相既是旧识,又是多年故友,这位道长张口闭口、便是‘奸宦走狗’,莫非本相便是这奸宦?真真是冤哉枉哉!”
曲炳玉转头一瞧,见竟是元载携众而来,心下虽深以为然,嘴上却登时语塞。眼前毕竟是盛朝正三品的实权宰相,自己再如何桀骜、也断不敢做出侮慢朝廷命官之事。若果然点头称是,与指着和尚骂秃驴又有何异?
一念及此,曲炳玉只得服软拱手道:“元相爷言重,贫道绝非此意、只是一时气急、口不择言……”
“道长既非此意,此事便揭过不提。”
元载摆摆手、打断曲炳玉话头,却看向公孙玄同、尉迟渊等诸观道士,侃侃而言道,
“道祖有训,‘上善若水,至道法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无尤’。今日不过一席虚位,又都是同道,你坐他坐,又有何分别?若争来斗去,岂非大违道祖本意?”
元载说罢,曲炳玉和尉迟渊等道士皆面面相觑,莫敢与之强辩。
公孙玄同却一步跨出,拱手正色道:“道祖亦有训曰,‘言有宗,事有君。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上士闻道,当勤而行之’。今日施观主妄自尊大之语,若是只是与我等玩笑,自可一笑置之。
可若当真异想天开,想凭无所作为之身、而居道门翘楚之位,只恐难以服众。儒门有语,‘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还望施观主自察德行,谨而慎之!”
元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