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有棋局。”
“这么说,人生还是不如棋好些。”
“有时候,怕是不得不如。”
“因为不够强。”
“那变强不就行了?”
“再强,能强过这世道运行、规律流转?”江忆染下意识微微仰头,似乎要看向天空,却只看到暗黄色的穹顶。
“倒也是。”中年男子摇头轻笑,“这么说来,世道才是棋手,所有人都是棋子罢了。”
“自己能动的棋子。”江忆染也笑起来。
“确实。”中年男子显然觉得很有意思,“那么,这世道又是什么?”
“这世道……”江忆染有些怔怔。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世道便是世道,似乎是很理所当然的判断。
他发呆了很久。
以至于中年男子微笑地伸出手指了指棋盘:“小友,该你了。”
江忆染这才反应过来,歉然一礼:“抱歉。”
旋即心神微动,一颗白子轻轻飘出。
“无妨。”中年男子洒然一笑,“小友平常应该很喜欢发呆。”
“是,前辈见笑了。”江忆染挠了挠头。
“这没什么好见笑的。我也喜欢发呆。”中年男子摆了摆手,“发呆,便是让思绪随便飘,那样多好,自在。”
江忆染微笑。
“自在,便能想清楚事情。小友可想清楚了我的问题?”
江忆染轻轻摇头:“若要问我,世道大概便是世道。”
中年男子抚掌而笑:“不错不错,世道自然是世道,世道也可以是万灵。”
江忆染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
中年男子又问道:“小友可曾想过,这世间最可贵的是什么?”
江忆染又怔了怔。
很巧的是。
这也是他没有想过的问题。
就算偶尔念及,也是一霎而过。
无所忧则不念何可贵。
江忆染从来不是那种有忧国忧民情怀的人。
他忧己。
是以知道自己生命中最可贵的是那些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
他不忧天下。
是以不知道这世间什么是最可贵的,就算知道,那也是这世间对他而言最可贵的。
“会是什么呢。”江忆染声调悠悠。
悬在半空的白子缓缓落下,像一片落叶,飘飘荡荡。
“至少,我觉得是情。”中年男子不像江忆染,倏然间便落了子,搭起下巴,笑道,“人间有情,所以为人间。世人也所爱、有所恨,是以成这世道。虽有不得已,却也比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