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惊归惊,该有应对不能落下。
江忆染突然的称呼不过是想搅乱他的心态罢了,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镇定。
他轻吸一口气:“江公子有何见教?”
“我在试探。”江忆染略略低下头,有些黯然,“我原以为,这么多年,外公也该放下了。他如果放下,就不会派人来拦我入燕。可他还是派人来了。”
黑衣身影觉得有些脊背微微发凉,却没有说话。
“既然这样,我去找他便是。”江忆染微微仰起头,神情确定而认真,“我会告诉他,该放下了。”
“你说的这些,与我青衫又有何关系?”黑衣身影一直古井不波的音调稍稍沉了些许,竟尔起了变化。
“青衫听令于我外公。只要我见了他,他便不会再让你们强拉我回金陵,然后困居于那座曾经尘封的小楼。”江忆染异常平静地说着这句话。
平静得有些过了头。
这便代表着。
他心中有怨。
怎能不怨。
他的娘亲,其实说得直白些,就是被江玄胤逼死的。江染玉是谁?那可是江玄胤的亲女儿。
江忆染是很洒脱。
但再洒脱,也是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爱悦怨憎。
他是有怨。
但他并不执于怨。
因为,他知道。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无论发生什么,陆忘情、江染玉都无法再活过来了。
江忆染不是放下。
只是明了。
太过明了。
黑衣身影心中起了些犹豫。
他很少犹豫。
甚至可以说,自成为青衫长老后,这是他第一次犹豫。
只因,与他对话之人,于谋断和智计上都毫不逊色,并且,还有当今圣上外孙这样一重身份。
江忆染见黑衣身影不答话,于是继续说道:“选择的权力,仍在你们手里。相信,便安心回金陵,翌日天明,我自会再赴金陵。不相信,再斗下去,血雁马上就到,你们都得留在这。”
他的话语简简单单,却自有一种狠决。
可为将,可为帅,可作枭雄,可作豪杰。
一片寂静。
沉沉夜色中,只有星在闪,只有风在吹。
黑衣身影忽然长笑一声:“好!我们走!”
说罢,六人仿佛商议定似的,收起了阵法。
那种来自阵法的压迫感消失了。
黑衣身影最先纵身而起,消失在夜幕深处。
紧接着,是其余五人。
都走了